何祈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时刻,喜欢到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掏空。
那时候,真是两只眼里除了对方的美好,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两人分开,理智回笼,再回头去审视对方才发现,端倪都藏在日常相处的细节里。
只是都已经分开了,就没什么必要借着反思去诋毁对方了。
这么多年,好的坏的,何祈绝口不提,但当妹妹心动时,何祈还是希望妹妹吸取自己的经验教训,能少受一点伤害。
“我之前……喜欢白诲的时候觉得她哪里都好。”
“她在意我的时候,不忘了照顾别人,我会觉得她热心肠,善良。”
“她做决定,不自觉忽略掉我的感受的时候,我只看到了她处事的果断。”
“但是盼盼,事情都有两面,她是否优秀都在其次,能带给你什么才更重要。”
何祈不否认楚宁歌的能力与品质,但那是作为运动员的,而她,更关心楚宁歌对何盼如何。
“我甚至有过期待,期待在付出中有所改变,但最后,改变的只有我自己。”
遭前任背叛之前,何祈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只是她固执地相信,相信对方的爱,相信自己能长长久久地被对方喜欢,相信经年累月的相伴,会形成别人无法插足的堡垒。
其实哪里有什么堡垒,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白诲有过真心,只是那份真心不是何祈的专属,短暂停留之后,照样可以原封不动地掏给别人。
这一点,无论何祈如何做,都改变不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与我无关。”
事后,何祈总算想明白,不是她哪里做错,抑或者寒了对方的心,而是她一开始就做了超出自我能力范围的判断,以为喜欢可抵万难。
到头来,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没能了解清楚。
喜欢有多投入,痛便有多深刻。
直到现在,何祈仍记得那种感觉。
是夜里辗转反侧,仍觉得胸口憋闷,干脆坐起来,抱着抱枕,对月光下的影子发呆,直到困意将自己完全裹住。
是后来再碰上有好感的人,第一反应是不敢靠近,逼迫自己冷静。
惧怕比勇气先一步支配自己的行动,然后在寻找到与前任相似的蛛丝马迹时,便拍拍胸口暗示自己,幸好,没在同一处跌倒。
少年从不缺少的热烈与主动,被何祈丢在最隐蔽的角落,拿不起放不下。
作为家人,何祈不希望何盼走她的老路,宁可自揭伤疤,也要给妹妹提个醒。
她最怕的是,楚宁歌令人欣赏的种种优点之下,是沉默的冰山一座,那么,就算何盼燃尽自己,也焐不热。
对于姐姐的警示,何盼认真听进耳中。
第一反应是关心姐姐,“现在,你还会……想她么?”
年幼时替姐姐打抱不平,曾经往那家门口放过坏了的南瓜,气是出了一些,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
这么多年过去,姐姐没再提,何盼亦有意避开,免得姐姐难过。
借着今次的机会,才敢问出口。
何祈没再同谁谈过感情,要说与白诲无关,何盼是不信的。
“刚分开的几年,会。”何祈低头,用指腹蹭了蹭车窗上的痕迹,没隐瞒,“现在不会了。”
以前,白诲吻过她,便会同指腹轻轻蹭她的唇。
现在再回想,何祈竟然记不起来,那张熟悉的面容上,到底有几分情深意浓。
一切都在时间的流动之下变得模糊。
“盼盼,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公平,无论是对何盼,还是对楚宁歌。
何盼想了想,郑重道:“我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失去自我的,姐。”
她不忘替楚宁歌辩驳。
“我有时候倒希望她自私一点。她现在是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
不顾自己的伤去完成拍摄。怕何盼担心,疼却一声不吭。
“姐,无论你从楚宁歌的妹妹还是楚宁歌的母亲那里听到什么,不要全信。”
何祈说,让她好好去了解楚宁歌这个人,其实反过来,楚宁歌的亲人又了解楚宁歌多少呢?
只是她跟楚宁歌朝夕相处,何祈却只能通过旁人的言语去推断。
在楚宁歌和母亲,姐姐,正式认识之前,何盼希望她的家人不要被其她影响。
楚睿华便是个例子,因着对她的印象不大好,什么都听不进去。
“嗯。”何祈拍拍她,“上去吧。”
许多认知,都来自于楚宁宸的一面之词,何祈毕竟没有与楚宁歌相处过,妄下判断确实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