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耐心些,等她回到正轨,等何盼愿意不再将她当患者看待,到那时,她才有机会与小何医生吐露心声。
“没什么。”楚宁歌想清楚,直起身子说,“我眼睛好了。”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何盼不追问,将手套摘下来,“那你坐好,我们回家了。”
当心中的绮念拨开云雾,言语上的亲近便能引发人的遐想。
“回家”二字,从前楚宁歌不觉得暧昧,现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与小何医生,回的是同一个家。
只是她面上沾了赤缇,笑意却在眉尾唇角化开,“好,我们……回家。”
何盼不晓得她的心事,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笑。
到家后,两人都有些疲倦,但何盼担心楚宁歌的伤势,便没急着休息,转而来到楚宁歌面前,让她垫着腿查看。
楚宁歌今天心思乱,又确定了自己对小何医生的感觉,不禁闪躲:“脚踝没受伤。”
“受伤与否,不是医生该下的诊断吗?”何盼觑她一眼,捏捏她的脚,“别乱动。”
楚宁歌当真不动,僵硬地伸直。
不再关注她多变的表情,转而将注意力移向脚踝,确认楚宁歌没受伤,只是有些浮肿之后,何盼顺便帮她做按摩。
楚宁歌又开始动作,“我还没洗漱……”
“一会儿再洗。”何盼固定住她的腿,抬眸:“我帮你。”
楚宁歌:“……”
担心楚宁歌要面子,有包袱,何盼给出了理由:“你脚踝已经肿胀,不能再折腾。”
别扭容易造成相反的效果,楚宁歌不敢再乱动,规规矩矩坐好,面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神色:“那麻烦何医生了。”
“你这什么表情?”何盼哭笑不得。
但真正进了浴室,何盼才意识到,有包袱的,不止楚宁歌一个。
衣服脱了一半,何盼便开始犹豫,动作慢了许多,楚宁歌试探着问:“要不……我自己来?”
箭在弦上,退缩反而显得忸怩又尴尬,何盼心一横,手上的动作利落。
楚宁歌:“……也不用……”
也不用脱得这么……干净吧?
然而她只是言语稍缓,何医生便已经将她的内衣肩带拉下来。
楚宁歌:“……”
何盼倒不是故意,只是知道她爱干净,偏偏洗澡不方便,便趁着这个机会帮她好好擦擦身体。
往日,楚宁歌坚持,她便任由她在洗手台自己折腾,今天刚好能让楚宁歌适应一下。
以后擦身子,打沐浴液,洗头发,她都可以帮忙。
“放心,一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何盼被蒸汽蒸得有些热,她抹了抹汗,向楚宁歌保证。
楚宁歌:“……”
她不说话,楚宁歌比她还沉默,尴尬的气氛伺机冒头,在窄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到最后,浴室里只剩下毛巾与楚宁歌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
没有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何盼下意识吞咽口水,心中的北极兔一蹦三尺高,快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准备对着楚宁歌背诵专业知识测评里的每年必考题目时,楚宁歌总算先她一步开口。
“我刚才出门,是去见我妈妈。”
何盼尊重她,顾及她的颜面不多问,楚宁歌却想对何盼坦诚。
“我妈性格比较……强势,如果今晚我不去见她,她还是会想尽办法来寻我。”
届时,会影响何盼。
“而且,我也不想让她来家里。”
小时候交朋友,总免不了被母亲盘问,若是楚睿华不满意,会想尽办法让她和她的朋友断了往来。
楚睿华总说,她的交友得考虑阶层,楚家和她都不需要任何向下兼容的关系。
而所谓阶层,并不是依据人的性格,眼界,能力做评判,更多的是用地位和金钱衡量。
以楚宁歌对楚睿华的了解,在未见到何盼之前,只要进了这个小区,楚睿华就会在心中打个叉。
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前,她珍惜何盼这个朋友,不希望何盼与母亲有太多接触。
现在更不希望,母亲影响到她与小何医生的关系。
何盼点点头,回身去拧毛巾,顺势道:“阿姨是特意来探望你?”
“不是。”楚宁歌否认,“我有个代言是和家里有关,她要求我按期去拍摄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