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八臂拳堂。
“八臂神拳”李通,正陪着赵寻一起和酒。两人都是唉声叹气。
书剑门的掌门赵慕之和大弟子冯无畏,先后罹祸,绍兴府又遭入寇,在与东瀛忍者的交手中,死伤不少。打退倭寇之后,赵寻接任掌门,带领门中上下默默收拾残局、舔舐伤口。
不想他却出现在了京城。
李通干了一碗酒道:“道恼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兄弟们的感情全在这碗酒里。”
他又关切地道,“赵兄弟此时怎的来了京城?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和兄弟开口。”
“多谢李大哥,也无他事。”赵寻虽心情郁郁,但也强打精神,道:“这不是丐帮南宫帮主大婚。此前在江南,多蒙他看顾,屡受恩惠。因此特意前来贺喜。”
李通也跟着感慨一回,便道:“赵兄弟,我说话直,你姑且一听。”
“就拿这回丐帮大喜,像我们八臂拳堂这样的小门小户,就是想去给人家道喜,还恐被嫌添乱。”
“李大哥万不要自谦。何况,南宫帮主年纪虽轻,但修为却深。更难得为人温和、心胸开阔。”赵寻忙道:“以后若有几乎,我代你引荐。”
李通谢过,有道:“眼下,你们书剑门虽伤了些筋骨,但到底家底还在,仍是天底下有名有姓的名门正派。赵兄弟,你为人勤谨,定能再兴家业。”
二人酒碗一碰,又吃些酒菜。赵寻这才吐露苦水:“旁的也不是不能支撑,唯独家父和我师兄的这两笔血债,始终无头无脑……”
最有嫌疑的,本是楚留香和胡铁花。可赵寻经历了这许多事,一度又为楚留香所救,心里渐自相信,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嫁祸盗帅。
所以,这一回在丐帮婚见到楚留香,他尚能保持理智。但铸剑谷和天台派两家,却对楚留香恨意颇深。赵寻不过从旁劝阻了几句,就被铸剑谷和天台派大加嘲讽,说他连杀父仇人都找不到,还有脸从中说和。
赵寻要强,不肯塌了颜面,然而心里却着实难受,又忆及好友李通就在京师,许久未见,所以北上散心。
李通也是一大堆烦心事,和好友大声抱怨。
“你刚来京城,还不知道。六扇门最近疯了一样!先是逼走了秃鹰前辈,又罗织罪状,构陷江湖同道,抓了不少人。”
“金大将军看不过去,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被人诬告,说是和东瀛人有染。”
李通愤慨地道:“这不是诬陷忠良吗?金大将军以前在沿海驻防,才得了那些年的太平日子。谁勾结东瀛,他都不会勾结东瀛!”
“金大将军?可是威武将军?”赵寻大吃一惊,急忙追问。
“正是他!”李通一拍大腿,“朝中还有那狗娘养的贪官,要把金大将军抄家下狱。”
“若非大将军出自万福万寿园金家,侄女又刚嫁了丐帮帮主,朝廷有所顾虑,不然还真叫这些奸贼得逞了!”
二人且聊且骂,直至夜色深沉。赵寻喝了个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回到了自己的院中,门也不关,干脆就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去。
一丝乌云遮蔽了月色,有人脚步灵巧地落入院中。她黑衣蒙面,身形似是女子。
这人极为谨慎,先驻足侧耳细听。院中除了起伏不断的酒酣,再无其他动静。
黑衣女子走到了赵寻身前,抬起手指,就要点向他颈侧动脉搏。这一指下去,赵寻必要毙命当场。
若楚留香在场看见,毕竟会瞠目结舌。虽然他心中曾有猜测,但也想不到,有人竟能使出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招式。
眼见着盗帅名下,又要多上一桩血案,可这黑衣女子却突然狼狈收手。
只因在关键之时,她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不得不收招躲避。黑衣女子警惕地四处张望,周围依然只有深深的夜色。
她不信邪地再次动手。
可每一次,都刚好有一道指风,封住她的攻势。几回下来,赵寻依旧安然无恙地趴在石桌上酣睡。
黑衣女子紧张四顾。真是见了鬼了。她心中已在忖度,是拼着受伤,再试一次,还是小心为上,干脆撤走。
乌云飘散,清辉重照。
“这门武功,你从哪里学的?”清冷的声音响起。
黑衣女子大惊,她扭头看去,一道素衣人影容貌莫辨,负手站在院中。这人已不知在此地站了多久,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绝不是自己能力敌之人。黑衣女子行事果决,当即打出一把暗器,转身欲逃。
“抓贼啊!”
赵寻突然支起身,抄起判官笔在手。他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好啊!就是你害老子被冤枉。”胡铁花听到声响,哇哇大叫着,从隔壁院子跳墙进来。
楚留香也从院门外闪入,转瞬便成合围之势。
黑衣女子未能及时逃出包围。她狠狠心,抽出腰中佩刀,准备拼死一战。
“你还没有回答我。”清列的声音再度提醒。
“从哪里学的?这是楚留香的独门密招,自然是和楚留香学的!”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他这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不肯亲自下手,便暗中操纵我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