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世道,就连枯梅师太都已经有嫌疑了吗?
楚留香心中忍不住吐槽:“这流言诞生的速度,真是一骑绝尘……”
果然,旁边也有人也忍不住吐槽:“枯梅师太,你怎么不说是金太夫人?”
“当然不可能是金太夫人。”立马有人反驳道:“金太夫人都快八十岁了。就是往前二十年,也不可能再生出孩子!”
“如果金太夫人不可能,枯梅师太就更不可能了!她可是出家人。你们这样亵渎佛法,要下十八层地狱啊!”
“谁亵渎佛法了,滚滚滚!”那人不爽地道:“枯梅师太,年轻时便遁入佛门,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情所困?”
“那也不可能和任老帮主有染。任老帮主可是正道大侠,为人向来端方仁厚!”
胡铁花张大了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道:“如果这会儿,我一拍桌子起来。大声告诉他们,南宫灵是石观音的儿子,我亲眼所见。还会有人相信吗?”
楚留香摇了摇头,无限唏嘘道:“他们会觉得你是个傻子。又或者,会有人一本正经地反驳你,南宫灵其实是水母阴姬的儿子。”
“水母阴姬!对,就是水母阴姬!”远处似乎有某个人,与楚留香心有灵犀。
“任老帮主当年武功超群。能够得他青睐的女子,必然也修为不俗。”
那个年轻侠士振振有词:“神水宫又隐于世外,水母纵然有子,也可不为世人所知。”
他旁边一个光头却看不过眼,斜睨道:“你怎么不说,南宫灵是任老帮主和石观音的儿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立马有人道:“石观音根本不敢来中原,而任老帮主又未到过关外。”
“那便是王长老……”
“王长老也没有到过关外!”
年轻侠士越发得意:“看吧,还得是水母阴姬。神水宫可就在中原。”
那花白胡子的老者终于看不下去了,出言喝止:“连神水宫你们都敢编排!不要命了!你们就不怕下一瞬,有白衣银带的女弟子走进来。”
那年轻侠士,似乎反应了过来,脸色一白,畏畏缩缩地向四周打量,连忙拱手道。
“各位前辈,这一桌的酒菜,算我的。大家喝酒,喝酒!”
楚留香忍不住摇头。无花啊无花。你的心机手段,当真过人。一出手,便是十拿九稳、百发百中。
胡铁花捧着酒坛,忍不住问:“这些人都不带脑子吗?”
“如果人人都十分清醒,这个江湖又哪来如此多的流言蜚语。”楚留香十分感慨。
胡铁花喝了一气酒,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老臭虫,你说这些流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楚留香笑而不答:“你知道要怎样才能掩盖一个真相?”
“要藏起一粒沙子,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它扔进沙滩。”楚留香已经恢复如常,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端起酒碗,悠悠然道:“只要有人开了个头,放出几个似是而非的流言。这些流言越离奇,便传播得越快,也就越没有人会相信。”
胡铁花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谣言是妙僧和南宫灵他们自己放出来的?”
楚留香不以为意:“除了他们,谁还有这个动机?谁又能从中得利?”
他笑了笑:“至少眼下,你不用再担心,哪天说了醉话或者梦话。然后第二天,无花便出现在你的床头。”
因为,就算他们跳出来,言之凿凿,也没有人会信了。谁信谁是傻子。
“我才不怕那个和尚!”胡铁花嘟哝道:“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头?我和他又不熟!老臭虫,你才应该担心妙僧出现在床头。”
他还是忍不住道:“这南宫灵都能忍?”
“南宫可不是你。他若不是能屈能伸,又怎么坐得稳丐帮帮主之位。”
楚留香不以为意道:“更何况,这些真真假假的谣言,总有过时的时候。等到不新鲜了,大家说的烦了。不用人管,自然也就散了。
他伸手往后面一指:“不信你再听听。”
那群武林人士,已经转而开始谈论某某门派的少侠。他到底是心仪自己的同门师妹,还是喜欢敌对帮派的师姐。
果然,还是这种桃色传闻更吸人目光。
楚留香捧着酒碗,默默地喝着。
无花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了。毕竟几个月前,明明是无花破出山门,最后却变成了无花和他一战之后虹化飞升。离谱太过,以至于都有几分像真的。
自己的这位好……嗯,故友,可真是看透了人心。只是慧极必伤,聪明也未必是什么福气。
大沙漠,罂粟谷
无花的手边,正摆着一本武功秘籍的抄本。他目露悲伤,正犹豫着是否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