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片刻,神情复杂,俯下身,捡了另外一颗石子,同样放在三角之内。
“若以此论……”楚留香幽幽道:“还有一个人,也能与这三者,同时扯上关系。”
一点红和姬冰雁都看向了他。
楚留香神情复杂,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无花。”
一点红神色大变,姬冰雁却不明所以。
“我曾与红兄在大明湖畔打斗,无花也在当场。”楚留香望着远处的岩石与沙砾,不知想些什么:“他自然也与蓉蓉熟悉,且如今也来了大漠。”
姬冰雁沉吟道,“如果这样,伪造书信的人也可能……”
“必然是他。”一点红语出惊人。
姬冰雁怀疑地看着他。楚留香回神,问道:“红兄如此笃定,想必是有一番道理?”
一点红微微停顿,这才轻声道:“妙僧无花是一个极其可怕之人。”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
楚留香微微思索,这才一边苦笑,一边摇头道:“红兄的意思是,无花的能耐,远在黑珍珠之上。料……料敌应该从宽。”
那日,大明湖畔,一叶扁舟。一点红被无花的琴声所操纵,从此对他心生惧意。心中一旦生了偏见,便会疑邻窃斧。
楚留香对此似信非信,但他心中也无奈非常。而且问题又绕了回来。
他和胡铁花、姬冰雁一行人来到大漠,一路上讨论最多的问题便是——抓走蓉蓉她们几人的,到底是不是无花?
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眼下又多了一个疑问。伪造书信,把一点红骗来大漠,又是否是无花所为?
如果真的是他,目的又何在?无花是要利用一点红,去对付石观音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大沙漠?
一个又一个问题纷至沓来了,楚留香心乱如麻,索性放下了徒劳的思索,转而问姬冰雁道:“你和红兄又是怎样碰到了一起,还大打出手?”
“那场大风,把我刮到了龟兹叛军的营地附近。他们正在收拾营帐,准备离开。”
姬冰雁继续对楚留香道:“当时你这位红兄,也潜伏在营地中,还抓了一个人,追问龟兹王的去处。不仅如此,他还问及一个人的下落。那描述,分明就是你的模样。”
“而且‘黑猴’示警在前,有一个比他厉害十倍的人,要来杀龟兹王。”
姬冰雁朝旁边的一点红坑看了一眼,“我见他也并非善类,而且言语之间起了冲突。便是这样了。”说完,他就牢牢闭上嘴巴。
“老姬,你实在是关心则乱。”楚留香忍不住道。
那时,姬冰雁恐怕已经看破了一点红的杀手身份,而且他心中先入为主,对一点红生了芥蒂。再加上,他们两个都没有耐心细细解释,故而发生误会,以至于生死相搏。
“其实,你若静下心来想想。红兄如果是与叛军一伙,又何必要抓人逼问?”
楚留香面露歉意,语气诚挚,“红兄,我代他向你道歉。”
“何必要你代我道歉!”姬冰雁咬咬牙,对一点红道:“本就是我误会在先,受你活命之恩在后。要杀要剐,我绝无半个字推脱!”
一点红已经重新将剑收回鞘中,抓在手上,双臂环胸,他对二人的致歉毫无反应,只是又冷冷吐出一句,“无所谓。”
姬冰雁一时尴尬,倒是楚留香哈哈大笑。“老姬肩膀上中了一剑,也算是受了教训。幸而误会及时解除,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识。”
“有些事情,我们以后边喝酒边聊。但是眼下,还有一件非常急迫的要紧事。”楚留香正色道:“小胡在哪里?”
他不忘向一点红解释了胡铁花的身份,继续道:“我们刚离开龟兹王的营地两天,便遇上了大风。”
“我和老姬都被风刮来了这里。按照道理,胡铁花也不会离得太远。可是过去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找来。我们也没有见到他的半点人影。”
楚留香确实担心:“他人到底去了哪里?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人?”
姬冰雁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中也实在焦急。在大沙漠中,每走出一步,都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胡铁花与他们失散,绝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再丢了身上的水囊,便是凶上加凶。姬冰雁紧紧握着手中的判官笔,想要寻人,却无从下手。
“这附近二十里外,有一个镇子。去那里找。”关键时刻,一点红却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建议。
“你怎么知道,胡铁花去了那里?”姬冰雁忧心如焚,脱口问道。
“这周边三日的路程内,便只有一个镇子。如果你们要找的人不在那里,也就没有必要再白费功夫。”
姬冰雁一下子噎住,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说得有理。如果胡铁花孤身一人,如果三日内还没有走出沙漠,恐怕就要凶多吉少。
楚留香当机立断,作出决定。“红兄劳烦你带路,我们立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