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素冷静下来,对那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道,有话直说,不必白费心思。
“任夫人果然聪慧。”面具男子抬手轻拍鼓掌,极尽优雅。
秋灵素却毫不看在眼里,冷冷道:“谁叫我和任慈的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呢!”
那人站起身,缓缓道:“以夫人的能耐,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
他打量着秋灵素,道:“夫人面纱之下,曾经又是何等容颜呢?”
秋灵素一惊,目光中流露出惊恐。“你究竟要做什么!”
但面具男子并未有冒犯,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秋灵素面前。
“夫人不必担忧,我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在下只是劳烦夫人,将这信再抄上几封,仅此而已。”
他见秋灵素目露警惕,缓缓说出几个名字:“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札木合。”
楚留香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道:“果然是是他!”那人果然与西门千等人的死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一手炮制。
秋灵素沉浸在往事中,并未答话,她想起了彼时的心情。听到这四个人的名字,她心神俱震,只是强作镇定。
“你在说什么?我与这几人素不相识,又怎能贸然写信?”
面具男子不以为意,用清冽的嗓音徐徐道。
“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借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他瞧着面前的黑纱女子:“叶淑贞,难道不是昔日的秋灵素?”
秋灵素双手颤抖,接过了那张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狐疑地看着面前之人。
“你并不缺钱,为什么要敲诈他们几个?”
南宫灵从小到大,衣食住行,无不精致,甚至华美到令任慈担忧的地步。这可不是丐帮的习气。
将一个孩子金尊玉贵地养到大,个中花费几何,无需多言。既然这些用度,并非他们夫妇所置办,便只能出自面前这人之手。
而且仅看此人身上的衣饰,只有最好的绣娘之手,才能令衣物,如此素雅而不寡淡、奢华而不张扬。
他面上所戴白玉面具,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价格不菲。秋灵素不难猜出,此人家财丰厚。因此,她才更加怀疑此人的居心。
一个并不缺钱的人,为什么要让左又铮几人,带着大笔的银两来救人?
“黄白之物嘛,谁能嫌多?”面具男子淡淡道:“人皆爱财,我也不能免俗。”
“我若是夫人,便不会多问。因为,写还是不写,本也由不得你。除非……”他笑了笑,“除非,夫人已不在乎任老前辈的性命安危。”
楚留香听到此处,忍不住道:“在下终于明白,那人为什么要先迷倒任老帮主。”
“不错。”秋灵素神色悲凉:“以任慈的为人,是万万不肯用这种手段,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若他清醒,不但自己不肯答应,也必然不肯叫我答应的。”
任慈一生磊落,怎会出卖别人,来换取自己苟延残喘?可是秋灵素是他的妻子,她没有办法眼见着丈夫死于人手。
她当即悲愤无比地对那面具人道:“我和他们多年未见,早已经了断。可是你料定,我必然会为了任慈而答应,是不是?”
“我和任慈已经隐居于此,不问世事,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们!”
面具男子默然片刻,才缓缓说道:“任帮主乃宽宏豪侠,在下不是不敬佩。可是,那又怎样?”
“对于我来说,他首先是我的仇人。我非圣人,亦非贤者。事关至亲,大仇不共戴天。”
“便是夫人你,若有一人,害死了你的至亲挚爱。他就算是当世英雄,功德无数。夫人就肯放下仇怨吗?”
秋灵素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
“夫人不必拖延时间了,请速速动笔吧。”
秋灵素说完往事,心绪起伏,她带着几分激动,对楚留香道:“我心存侥幸!总抱有一份希望。或许,那人真的只为求财……”
女子声音幽咽:“我想他们四个,不是平庸之辈,也该有自保之力。而且,那人也不至于胆大妄为到,对上四个门派……”
她很想哭出声,可是她的眼泪早已经流干。
“所以,我最后还是写下了那四封信。并且在信中藏有暗语,希望他们能合力,救我夫妇二人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