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赵家主,带我们看看那些变质的货物吧。”
赵万金连忙答应:“好的,几位请随我来。”
赵万金亲自领着众人七拐八拐,先是带他们到厢房放行李,随后辗转到后院库房。
后院库房离赵万金给他们安排的厢房不远,占地有一般的二进院子那么大,远远地安排了几个家丁看守。
秦书婳感觉敏锐,越靠近库房越感觉到一种细微却无处不在的怨念,冰冷、粘稠,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利感,令她眉心微蹙。
库房大门厚重,由精钢铸就,锁具复杂。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淡淡的,属于上等丝绸和木头的清香,被一股更加浓烈的,如金属铁锈混合着腐败血肉的腥甜恶臭,粗暴地覆盖。
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气窗透下几缕惨白的光。
董舟、纳塞对视一眼,他们也很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阴气,连柳叙都微微皱眉。
赵万金打开门,却是不太敢进去。
好在现在是青天白日,身旁还有几个阴阳师,他只得后退两步走在几人中间,这才让他安心一些。
里面库房很大,不过基本都被搬空了,只有西面几排架子和几摞箱子放置在那。
那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本该流光溢彩的云锦、蜀缎,此刻像被抽干了生命,软塌塌地堆在箱中,色泽灰败。
姜苗苗用她破损的那柄桃木剑轻轻一碰,那些绸缎便簌簌碎裂,化为飞灰。旁边几个打开的茶叶箱,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肉气味。
姜苗苗看着就肉疼,暗自呢喃:“就这么都没了啊,得损失很多钱吧。”
更触目惊心的,是角落木架上一堆瓷器碎片,它们并非撞击碎裂,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碎得特别彻底,宛如一堆惨白的骨粉。
在这堆“骨粉”旁边,几粒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诱人金光的金锭,静静躺在粉堆里,上面的金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妖异。
“就是那些东西……”
赵万金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带着回音,充满了恐惧,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离那些金锭远远的。
纳塞的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姜苗苗那柄破损的桃木剑又派上用场了,她掩住口鼻,手持桃木剑戳戳那些形状不一的金块。
秦书婳也省得浪费器具了,等姜苗苗翻看完借用一下。
那些金块和桃木剑相触没什么反应,秦书婳把其中一块金疙瘩划拉远离陶瓷的粉末。金疙瘩掉到地面发出沉闷、低哑的响声,没有碎裂。
秦书婳拿出火折子吹燃,对着地面金块燃烧。金块烧得微红,冷却了仍呈现金黄色。
从掉落时的声音和燃烧后的颜色看,这都像真的金子该有的表现。
姜苗苗看得瞪大眼,“真黄金吗?什么邪祟这么大方,整毁一个瓷器赔上一块黄金?”
“哪有这种好事?这东西一看就很邪门儿。”纳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董舟:“这些货物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一旁的管家接话:“就是一个多月前,看守仓库的家丁闻到一股恶臭味,以为库房里有死耗子,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宫里需要一批货,家丁打开箱子清点时,就发现是这些茶叶散发出的恶臭,随后没过一两天,绸缎和瓷器也变成这样了。”
秦书婳:“其他几处库房的情况都是如此?”
赵万金认真回答:“都差不多,只有城郊一处的损失少些,目前是绸缎暗淡易断,茶叶和瓷器还没出问题。”
秦书婳追问:“那里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赵万金眉头皱起,似乎在试图回忆它们之间的不同。
他不太确定道:“可能……那处库房还要更大,然后放的茶叶、瓷器一类比较少?”
秦书婳正打算和其他人商量,分开去另外几处库房看看,外面院子就传来两声惊恐的叫声,响亮又尖锐。
紧接着,外面有人大喊:“死人了,死人了!”
库房内几位阴阳师听到声响,立刻跑出去。
赵万金一下子腿都吓软了,连忙也让管家搀扶着他跟上秦书婳几人。
赵万金在库房外面安排了六个家丁,负责看守从库房转移到旁边院子的货物,同时也守着让人不要靠近库房。
秦书婳一出来,看到一个家丁倒在地上,身姿怪异。另一个家丁大着胆子探完他的鼻息往后跌坐,其他人吓得纷纷退后。
别无其他,实在是那名家丁的死状太过扭曲可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