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时衍就头疼,偏偏对方还误解了他的意思,将蹙起的眉头当成了对媳妇的担忧,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赶紧回去,好好守在你娘子身边,千万别被这种事吓着……哎,干什么去!”
时衍听不得此等废话,扒开人群,义无反顾地钻进了凶案现场。
老李头今年六十八岁,无妻无子,独自一人住在村东头的一间土坯房里。时衍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血腥味,继而看到了横陈在室内的那具尸体。
对方躺在地上,头朝内,脚朝外,胸前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连同衣服一块被砍成了碎片。
村长和被他抓来的壮丁正在屋里说话,时衍往前凑了几步,正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你看看这姿势,肯定是一开门就被人砍了,老李头估计都没反应过来。对方下手果断,力气大,应该是个年轻人。”
村里的年轻人不少,凭这些很难说凶手是谁。
“他平常也没跟人结过仇,家里就这么点东西,也不知道那人图啥。”
就在这时,人群中钻出个小孩,着急忙慌地朝屋里大喊:“村长爷爷,犯人抓住啦!”
这么快?
围观的村民让开了一条路,一位身高七尺,脸上有伤的虬髯大汉被两个人压着,踉踉跄跄地走进院子——他就像滴入油锅里的水一样,刚进来就把人群点炸了,缩在后面的村民叽叽喳喳地在那嘀咕,嘀咕得时衍都能从中听出个一二三来。
“这不是咱村的人啊,哪来的?”
“外人居然能摸到这来?”
村长带着那名壮丁从屋里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这个人,沉声道:“人是你杀的?”
对方不说话,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嘿你这人,胆子也忒大了!”
壮丁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被村长抬手拦了下来:“先押到柴房关着,回头我再细细审问。”
时衍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大汉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时初一个人走遍了村子西边,没找到吴杉和周澜平的踪影,她听到街上的人在喊“杀人了”,本想跟去看看,却听到隔壁的院里传来一声呜咽。
对方声音很小,似乎被人堵住了嘴,轻而易举就被街上的叫嚷声淹没了。
时初撑着墙头一翻,跳到了屋顶上,掀开一只瓦片。
“啧,这村子也太穷了,什么都没有,这用的什么啊,山上捡来的吧?”
一个握着斧子的男人手里拿着粗碗,凑到眼前观察上面的缺口:“我家老爷的狗都不用这个,你们岂不是过得连狗不如?”
墙角的女人呜呜咽咽地喊了几声,却因浑身上下被绑着,到头来只听到几声嗤笑:
“哎呀,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非要来这,要我说,下江南买个宅子,不比窝在这山旮旯里强多了。”
男人狠狠地将碗摔在那女人脚下,喀啦一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女人惊恐地往后一缩,眼睁睁看着对方越靠越近,举起的斧子反射出窗外的光。
“小娘子,上路吧。”
女人的耳朵里灌满了疯狂的笑声,她睁大双眼,看着凌厉的斧头当空劈下,心跳似弦鸣般挤成了一线——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闪过,“叮”一声弹开斧头,扎在了窗框上。
男人身体一歪,哐当一声栽倒在地,斧头从他震麻的手中脱出,颤巍巍地磕在了桌腿上。男人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寻找那个下手袭击的人。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老子面前多管闲事!”
“哎呀,人话听多了,这一听狗吠还挺刺耳。”
一个灵巧的身影唰一下从窗户外面翻进来,顺手拔起了窗上的小刀。坐在墙角的女人明显认识她,呜呜地催着她快走,无奈时初偏偏喜欢装聋作哑,手腕一抖,小刀擦着女人的身体飞过,割断了她手上的绳子。
男人冷笑一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斧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别人家的小娘子,长得这么漂亮,不来跟哥哥快活快活?”
时初蹙起眉,嫌弃地瞥着他:“你都知道我长得漂亮,还让我配你这头野猪,喏,旁边就有镜子,还不赶紧照照?”
男人的脸瞬间扭成一团,抄着斧头就往她身上砍。
“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斧子挥动得力气太大,时初只是微微侧了个身,斧刃便擦着她衣角落下,劈到了桌板里。她抬腿一踢,男人当即惨叫一声,捂着裆跪在了地上。
“我看你也不中用,干脆帮你个忙,把它废了,省得以后用下半身思考。”
断子绝孙之脚痛彻心扉,男人疼得爬不起来,一边流泪一边骂,时初从袖子里摸出第二把小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喊啊,怎么不接着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