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不放心那个姓周的?如果技术推荐只有两个人,说明这个混沌难度不高,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眼下不是再多一个,是再多三个,如此简单的混沌进去了这么多人,就算是熊窝也能给它捅穿了!
吕景然蹲在芦苇荡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三,二,一……”
突然,不远处掀起一阵风,吹得芦苇荡哗哗作响,眼前的水面出现了细小的波纹,无数荷花自淤泥中连根拔起,如狂风卷起的落叶,盘旋在抖动的湖泊上。
乌云渐起,雷电耀目,吕景然只感到一双手抱住了自己,随后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湖水里。
“吕景然,吕景然!”
急切的呼喊声蜂鸣似的钻进耳朵里,像一支银针,狠狠刺入了他的神经。吕景然蓦然睁眼,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
熟悉的天花板。
他眨眨眼,目光对准了旁边的人:“时衍……”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沉,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倒像饱经沧桑之后,于绝望中震出的回响。
吕景然微微一怔,意识与过往擦肩而过,顺口接上了后半句:“我怎么回来了?”
时衍蹙起眉,不解地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
这话说的,这不是……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倏然间从床上坐起来:“我怎么在这儿!”
这一惊一乍的态度着实吓人,时衍扶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已经进入混沌了。”
这里应该是一所公寓,隔壁有几个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日用品,除此之外,客厅里还有个猫爬架,一只胖胖的布偶猫趴在上面,正毫无芥蒂地打呼噜。
一切看起来都太安逸了,除了不知道这里是哪。
时衍从床边站起来,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姐他们在哪,这里平静得不正常,还是先出去吧。”
吕景然转过头,环视起这座熟悉的房间。
“咱们,咱们要不要……”
他想说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可时间不等人,时衍虽按兵不动,但他知道,对方明显比自己更焦躁。
吕景然走下床,来到客厅,看了眼那只大胖猫。
布偶猫似乎认得来人,懒散地伸了个爪子,随后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凑到吕景然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看向空了的猫食盆,熟练地拉开厨房柜门,从里面翻出一袋猫粮。
时衍看着他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的疑惑更甚,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这个人:“你……知道这些东西在哪?”
“我猜的,反正养猫的就喜欢这么搞。”
这借口实在太烂了,烂到时衍产生了怀疑——吕景然和他进入混沌前相比有些不同,无论发型还是衣服,似乎都更成熟了,连话音都显得有些低沉,仿佛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一跃成为了业界大佬。
他长大了,而自己还停留在最初,与他产生了距离。
吕景然喂完猫,转头对他笑了笑:“好了,咱们走吧。”
他走向玄关,见时衍没有跟上来,又催促道:“不是要去找老姐吗,快来。”
也许这只是混沌安排的幻觉,连吕景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改变。
时衍深深地吸了口气,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这座温馨的小公寓。
他乘上电梯,静静地看着数字往下走。整座公寓楼安静异常,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时衍站在吕景然身后,悄悄摸向怀里的枪。
“叮”一声响,电梯到达了一楼,耀眼的灯光扑面而来,照亮了装修精致的门厅。
“这是……”
时衍忽然间怔住了,电梯外并不是通向街道的走廊,而是成海分局的前台!
吕景然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与时衍对视一眼,掏出符纸,小心翼翼地迈出电梯,转头环视周遭。
“没人。”
吕景然又绕过前台,走向了后面的办公室。
“还是没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是真的。”
这里自然不是真的,时衍仔细观察整座办公室的布局,发现这与他熟知的那个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技术部的岗位似乎不在那,外勤的办公桌也没有这么少。
一切都在朝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但吕景然却仿佛没有发现这些变化,他招招手,示意时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