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吕景然指尖微顿,从地里刨出来一只盒子。
这盒子的材质有些怪,非金非木,顶上有盖,盖上还雕着一圈奇怪的花纹,无论吕景然怎么努力,它都无动于衷,丝毫不肯让人一窥端倪。
此处离飞机真正的坠落地点相距甚远,如果当年的搜索人员没有找到这来,而张局又恰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无论如何,这样的东西埋在土里都相当可疑,吕景然立刻拨打程肃的电话,然而对面久久无人接听。
“该死,不会没信号吧。”
他又换了个联系人,同样,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吕景然后知后觉地蹿上一股冷汗,他看着右上角活蹦乱跳的信号,心里涌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这哪是什么侥幸心理,这是守株待兔!”
突然,面前的盒子弹开了。
原本还差一点的刻度条像被点了屁股的火箭一样直冲到顶,顷刻间走完了所有历程,手机上的APP探测到混沌出没的信号,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尖叫。
吕景然看着盒内那支已经碎掉的盘古釜,冷笑一声,喃喃道:
“好啊,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那我就偏不死,我一定会抓住你的狐狸尾巴。”
耀眼的白光自盘古釜内倾泻而出,覆盖了杂草丛生的树林,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风声、鸟声、林叶摩擦的沙沙声……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唯独吕景然急促的心跳声格外鼓噪,将他一点一点地拖入了混沌制造的幻境中。
一个既没有系统预警,也没有技术评估的成长型混沌,就这样在掉入陷阱的人类面前张开了逻辑空间。
……
“滴答”“滴答”……
哪来的水声?
吕景然躺在地上,既没枕头,也没人贴心地给他盖床被子,幕天席地的感觉格外寒冷,他一只耳朵支棱着,在寂静到有些空旷的地方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沉重的眼皮缓缓张开,登时将明亮的光线纳入视野,刺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吕景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他两只手撑住地面,拔萝卜似的把自己拔起来,这才看到那些水声的来源——
一块凸起的石台,连接着下方圆形的小水潭。那水就是从石台上滴下来的,速度很慢,让人想起了经典成语“水滴石穿”,而且这小水潭有棱有角的,看起来像人工产物。
等等,这不是逻辑空间吗,里面确定有“人”?
吕景然瞬间打了个哆嗦,目光缓缓移向四周——没有他想象中的怪物,倒是有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躺在几米开外,明显正处于昏迷中。
吕景然瞳孔骤缩,他一个箭步蹿上去,跪在了时衍面前。
“时衍,时衍!”
颤抖的手指缓缓搭在了时衍的鼻尖下方,冰凉的指腹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吕景然微微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跟着出窍的灵魂一起上天堂了。
“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抓住张局就先随你殉情了。”
他一放松就开始胡言乱语,正好落在了时衍耳中。对方挣扎着掀开眼,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一句话:
“别哭丧了,你就算当面磕头我也不会感动的。”
吕景然:“……”
这回是真见鬼了,时衍居然会讲冷笑话!
吕景然呆傻地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坐起来,转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概是天……天堂吧。”
除了方才见到的那座水潭,其他地方都充满了雾一般的白气,浅浅地环绕在两人脚下,如同《西游记》里那个踩在云上的天庭。
不,说不定他们真在天庭。
吕景然指了指头顶的天:“没有云,蔚蓝一片,和我在飞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如果这个混沌就是当年制造空难的那个,你说咱们是不是已经物理意义上的升天了?”
时衍:“……”
这话说出来有点怪,难道天上还有一座人工修建的水潭?
时衍忍耐再三,决定不跟这个脑子有坑的人一般见识。他思忖片刻,沉声道:
“其他人没有被卷进来吗?”
吕景然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片地除了他和时衍以外没有第三个活人,但不远处倒是有一扇突兀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