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绫:“……哪里,哪里!”
总悟却贴上她:“姐姐说的没错,我和大姐一直最要好。”
土方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温柔笑着,一个眼神戏谑,一个目光飘忽。他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中间绝对有问题:“喂,你们几个从刚才开始就在打什么哑谜?总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三叶和总悟异口同声,语气无辜又坦然:“没什么,十四郎/土方先生。”
宋绫也加入:“就是就是,土方先生你想多了,我们能有什么秘密。”
“……行了,走了。”土方放弃深究,转身欲离开,又回头对宋绫没好气道,“你呢,还走不走?”
“走走走!”宋绫如蒙大赦,和三叶道别之后几步跟上土方。
下楼坐进警车里,她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个药品的事情要是传开来的话,总觉得会很麻烦,而且说到底,其实也不算她的功劳。
土方发动车子:“你们刚才,绝对是在合伙耍我吧?”
他这副明明察觉不对劲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叫宋绫心情美妙了许多,虽然心里在暗笑,她面上却沉重道:“土方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只是在为三叶开始新生活高兴而已,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土方狐疑地看着她,哼了一声,踩下油门便驶了出去。
片刻后,车子在宋绫租住的小楼门口停稳。
宋绫迅速解开安全带,脸上还挂着那副毫无破绽的灿烂笑容:“谢谢土方先生专程送我回来!“
土方:“……赶紧给我下车!“
“好嘞!副长路上小心哦!“宋绫利落地跳下车,关上车门,直到扬长而去的警车彻底离开视线,才松了口气准备上楼。
开春的晚风吹动额前碎发,还带着点凉意。宋绫掏出钥匙,眼角余光瞥见树影里立着的一个身影。
稀客中的稀客啊,她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把钥匙插进门锁。
“如果在下一直不出声,你也会一直装作没有注意到吗。”
宋绫转动钥匙的动作顿住,她侧头看向阴影处,一男子从那里走出来,半边脸还隐在夜色里。
耳机、墨镜和三味线。应当是新鬼兵队的核心成员,河上万齐没错。
不过真正让她识别出身份的,还是此人出场自带般的bgm。
有点大声啊。
宋绫咳了咳:“朋友,你耳机好像漏音了。”
万齐平静道:“啊,你不知道吗,这是如今江户最红的偶像寺门通……”
“喂,谁问了!”宋绫打断他,神色几度变化,“阁下大驾光临到底有何贵干?”能让万齐出现的事,她只能想到高杉,难道是他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万齐沉默地看着她,有些不合时宜地,忽然想起数年前的一个清夜。
船影摇晃,河畔落英缤纷,夜色匆匆又匆匆。
他也是那样匆匆回去,放下三味线,然后盘腿坐下,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当然不会有线索了,从高崖坠落,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这么多年又毫无音讯——
粉身碎骨或许已经是最体面的结局。
晋助靠坐在窗边,烟管火光在指间明灭,对岸的灯火将他整个人染成一片暗红色。
良久,他放下烟管,解下了腰间长剑。
万齐认得这把剑。两人初次相遇时,晋助腰间一刀一剑的配法就格外惹眼——武士佩刀再带胁差并不稀奇,可这样一刀一剑的组合却很少见。不止如此,这两件兵器本身也很特别。那柄刀看上去朴素,仔细看却能发现刀柄下没有锻造刀镡,始终透着一股随时会出鞘的危险气息。而另一把长剑——
墨色剑柄,黛蓝色的剑鞘,缀着如雪的银白色花纹,不染一丝尘埃,可见主人多么珍视。万齐本不是什么惜剑的人,可在看见那抹蓝色的瞬间,竟也忍不住兀自想象剑鞘内的剑身该是何等不凡。
晋助缓缓抽出这把剑,金属与剑鞘相磨的轻响在静默中显得格外清晰。待剑身彻底离鞘,他才堪称小心地将剑鞘放到左手边的软垫上,持剑的手腕一转,剑光流转,剑面清亮如镜一般。
他俯身将剑扶起,任由绷带覆眼的侧脸轻贴剑身,长睫轻颤,鼻尖几乎蹭到剑首刻字处,唇边克制地溢出一声喟叹,呼吸落在冰凉的剑身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
仅仅几息之间,万齐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开口道:“没想到当年赫赫有名的攘夷志士紫魇,有朝一日竟会和真选组走得这么近。”
“这话说的,别人和谁玩,和谁走得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宋绫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更何况你口中的那个什么紫魇早就死了。”
“死而复生的事,并不罕见。”万齐嘴角扬起,“就像即将到来的风雨,有些人以为能独善其身,殊不知真正的风暴从不会放过任何人。”
宋绫脸色微沉:“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万齐向前一步:“真选组这棵大树很快就会经历一场狂风骤雨,站在树下的人难免会被波及。鬼兵队的大门始终为审时度势的人敞开。比起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做无谓挣扎,不如选择一个更合适的归宿。”
宋绫默了几秒,轻笑一声:“多谢好意,可惜我这个人向来不懂什么叫审时度势。更何况真选组怎样也与我无关。如果阁下要说的话就是这些,我听到了,请回吧。”
她转身推开门,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高杉晋助最近还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万齐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已经被轻轻合上,将自己挡在外面。
他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耳机里的旋律不知何时变成一首低沉的和歌。
那么,你的曲调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带来死兆的紫魇,宋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