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绫艰难地移开视线,才想起要回答桂之前的问话似的:“凑巧……真的是凑巧。”
新八在旁倒抽一口凉气:“桂、桂先生?!你不是已经!”
“多亏了阿绫,我才能从黄泉路上折返。”桂朝他和神乐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不远处,“高杉,你要做的事,我无法一言不发地袖手旁观。”
“不好意思,你的野心今天就沉入海底吧。”
他话音刚落,船体深处就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爆炸接二连三,火光从船舱中部冲天而起,浓烟很快卷了上来。
“不好,那个方向,是红樱的工厂!”又子怒道,“桂——!”
“可恶,你竟敢!”
“混蛋,别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骚乱声中,高杉一动未动,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楚表情。
他左手按着腰腹,推开了又子搀扶的手,直起身向前迈了几步。
木屐叩在甲板上,一步,一步,将他和宋绫之间的距离压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太近了,太近了!而且这家伙也不好好穿衣服,这穿了跟没穿有啥区别?总感觉一低头就要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啊!
宋绫眼神越来越飘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哈哈,十年过去,看来这世道的风潮又变了啊。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看过几本时尚杂志的。”
“晋助,你这叫什么风格,诱惑风?呃,宽松风?性感风?我也不是说不好看的意思,就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她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高杉默了半晌,嗤笑道:“呵……我倒是想知道,地下的风景怎么样?看来是在那边待腻了,终于舍得回人间来看一眼。”
宋绫被这话噎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高杉瞥过她空荡荡的腰侧,讽意更浓,“这十年过的不好,连把像样的剑都置办不起了?”
就你要提这茬!
宋绫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不知道吗,心里有初恋的人不能再找哦,这样很对不起下一任。我可不是那种执着于什么替身白月光的渣宰。”
“倒是你,穿得这么通风,不怕被江户的妖风闪到腰?”
高杉眼神沉了沉,没接她的话,只极低地哼了声。
“你这家伙,不许你这么说晋助大人——”
“砰!”
又子的怒喝被一声巨响吞没。众人循声看去,居然是一艘小舰径直撞上了这里。
“太乱来了吧!”
“高杉,你休想得逞!”甲板剧烈倾斜,只见伊丽莎白率先从那小舰跃下,他身后的攘夷志士们大吼着如潮水般涌来。
被这一打岔,宋绫的注意力也散了,只由衷感叹,这么多年下来,桂一呼百应的本事倒是一点没丢。
“都给我上!拦住他们!”又子厉声下令,其余的鬼兵队成员与伊丽莎白带领的攘夷志士们顿时缠斗成一团,她和武市则护着高杉暗暗退向舱门。
“不好,他们要跑了阿噜!”神乐一脚踹开面前挡路的敌人,扬声喊道。
宋绫侧身避开一道横斩的刀光,赤手空拳在混乱中周旋,听到神乐的喊声,下意识抬眼望去,却正撞上高杉投来的视线。
穿过纷乱的人影,像烙铁般烫了她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后劲风又至。宋绫只好仓促低头,刀刃擦着发梢险险擦过。
“阿绫,接着!”桂隔空掷来一柄太刀,“没有武器怎么行?”
宋绫抬手接住,刀柄入手沉实:“多谢!”
总觉得有些恍惚啊,多少年没正经拿过刀了?可随手挽的刀花却熟练得仿佛昨天才刚刚练过。
身体的记忆就是那么诚实又靠谱。
刀锋饮血的触感也让战意隐隐翻涌,实在畅快。
只是一眼扫去,鬼兵队的人仍在不断从船舱里涌出,不过伊丽莎白带领的攘夷志士也已经渐渐稳住阵脚,形成了对峙的防线。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高高举起了白板:
【桂先生,这里交给我们。】
【你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这次,要早点回来哦。】
桂看着不断翻转的白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胡闹”或是“多谢”,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转身往高杉消失的方向追去。
新八立刻跟上:“桂先生!等等我们!”
神乐:“阿绫姐姐,我们也去!”
说实话,宋绫心里有点打鼓。这么快又要见到高杉,她还没做好准备。
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大脑想好之前,已经跟着跑了起来。
桂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跟上的三人,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们跟来做什么?还有阿绫,你……”
“都到这里了,”新八推了推眼镜,坚定道,“当然要陪到最后!”
“就是阿噜,”神乐挥拳道,“假发,这次回去你要请客!”
宋绫叹道:“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桂怔了下,这次没再说什么。
四人闷头沿着昏暗的通道往船舱深处跑去。墙上应急灯的光惨白惨白的,照着通道里乱七八糟的影子。
没跑出多远,前头的路便被两道身影堵住了。
又子双枪在手,武市变平太持刀而立,两人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