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还没提过……”
“啊啦,真是的,阿绫小姐太会说话了。”阿妙以袖掩唇轻笑,转而看向银时,面露忧色,“阿银失忆了吗,实在是太糟糕了。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我是谁了?”
银时沉重道:“对不起。”
“不,你应该还记得我才对吧?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阿妙脸上笑容弧度未变,场内空气却瞬间冷了下来,“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呢,你却把我忘了?”
宋绫后背窜起一阵凉意直通天灵盖,不妙,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念头刚闪过,阿妙已一脚踏上茶几,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巨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银时的衣领将他拎起:“这怎么可以?!不管用什么方法,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想起我来!”
“大姐头冷静啊!”
“姐姐快住手!这样下去银桑又要从头开始了!”
“我现在正是要帮他从头开始啊!”
新八和神乐慌忙上前劝阻阿妙,宋绫也佯装阻拦,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处于风暴中心的银时倒是意外平静,他凝视着阿妙的眼睛,认真道:“对不起。但是,请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想起来的。所以,请再忍耐一下吧。”
阿妙动作一顿,脸上的煞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红晕。她松开手,喃喃道:“什么啊,突然之间来这一套。不就是眉毛和眼睛的距离近了一点吗,区区阿银竟然让我有心跳的感觉。”
到底在害羞什么,到底在心动什么!眉毛和眼睛的距离?有变化吗?根本看不出来啊!
“你就把以前那个废柴阿银封印起来,从今天开始作为崭新的阿银活下去吧~。嗯,听起来不错呢,很有魅力哦~。”阿妙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道。
不,你好像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
新八崩溃:“姐姐,你在脸红什么啊?你不会是看上银桑了吧?不行,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宋绫只能拍拍新八肩膀,以示无声的安慰。
“说什么呢!我才是全江户眉毛和眼睛距离最近的男人!”伴随一声大吼,暖桌的被子被掀开,从里面钻出一张熟悉的大脸。
多年的条件反射让宋绫想都没想就一拳挥了过去。
“嗷!好痛……咦?宋绫小姐你也在啊?”近藤勋顶着迅速肿起的半张脸,目光锁住阿妙,献宝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黏糊糊的冰淇淋盒,“阿妙小姐!看我给你带了哈根达斯,虽然好像化得有点厉害……”
“变态跟踪狂猩猩还是早点去死吧!”阿妙毫不犹豫地将他踹飞。
“近藤局长,你穿着警察制服私闯民宅真的合适吗。”宋绫瞥了眼瘫倒在地的近藤,默默擦了擦手。
银时的目光落在近藤手里那盒不成形的冰淇淋上,眼中闪过一种极淡的、类似怀念的情绪,他转过头,视线牢牢钉在宋绫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一把抓住宋绫的手臂:“等等,我好像……想起什么了……你是不是——”
“什么?”宋绫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撂倒。
“银桑!”新八的惊叫声响彻道场。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宋绫无辜道,“我这个人比较敏感。”
“不,你明显就是故意的吧。”新八收起下巴睨了她一眼。
神乐蹲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银时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银酱,还活着吗?”
“这是在哪里?”银时发出一种像是被门夹过的、细声细气的疑问声。
这是什么声音啊,米*鼠吗?还是小熊维*?
宋绫太阳穴突突地跳,不能再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银时在恢复记忆之前就会先被她物理超度。
她定了定神,从袖子里掏出张便签,飞快写了几个字递给神乐:“神乐,我现在住在这里,想找我的话随时过来哦。”
“我现在有事,得先走了。”
“要走了吗!”神乐有些难过地伸手去接——
一只属于男人的、指节分明的手中途截走了便签。
银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便签上的地址,随即自然地把便签揣进自己怀里。
“这位小姐,你住的太远了,让未成年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这语气,这调调,这话。
靠!宋绫一瞬间连头都不敢抬。
新八激动道:“银桑,你的眉毛和眼睛……分家了!你难道是……”
喂,你们真的能看出他眉毛和眼睛的距离有变化??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吗!”神乐把手放在银时面前挥了挥。
阿妙惋惜地叹气:“唉,真遗憾……”
“嘛,算是吧。”银时挖了挖鼻孔,目光仍然沉沉地压在宋绫身上,“哟,好久不见啊。”
宋绫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刚一开口声音就飘了:“哈,是呢,好久不见。”
啊,好像眉毛和眼睛的距离真的变远了欸。
——
一小时后,登势酒馆内,简单的介绍过后。
登势婆婆递给她一杯酒以后便不再多言,只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着她。
宋绫盯着手里的杯子,内心飘过无数os。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每次她刚觉得能喘口气,老天就立马把一整盘窝窝头硬塞进她嘴里,也不管她咽不咽得下去。
有时候是真的会噎死的啊!
新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现场莫名尴尬的沉默:“真没想到,银桑和宋绫小姐原来是老朋友啊!”
神乐也紧挨着宋绫坐下,小声附和道,带着点委屈:“就是阿噜。阿绫姐姐你刚刚怎么还说不认识。”
宋绫抿了口酒,含糊道:“嘛,有各种各样的情况,还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哈哈,总之其实也没有那么熟啦。”
新八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宋绫用力点头,努力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万事屋被砸得不成样子了,神乐,你要不要暂时搬到我那里住?”
神乐摇摇头:“我要和他们一起先把这里修好阿噜!”
孩子长大了啊,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一把捞起来的小团子了,宋绫心里有点酸溜溜,还是强调了下:“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说哦。”
“那个天然卷呢,怎么还没回来。把屋顶搞成那个样,还欠了那么久房租,该不会是跑路了吧?”凯瑟琳叼着烟从里间晃出来,打量了宋绫几眼,“你就是那个废柴以前的女人?你品味很差啊。”
宋绫差点呛到:“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该说是你那个诡异的猫耳才有点冲击审美吧。”
“哈?!信不信我把你那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剪掉?嗯?”
“都安静点,”登势婆婆出声打断,“那家伙说是去看一下楼上的情况,怎么一去不回。”
听到这话,宋绫心里忍不住一动。
难道,银时是一时接受不了她的出现,想去静静吗,毕竟当年她的“死亡”那么戏剧化。
好像有点愧疚。
是不是应该主动找他聊聊呢?
承受吧,面对吧,宋绫,这都是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啊。
就算被骂一顿,就算打一架,就算人家不理你,你也都得认了。
对,去找他!
宋绫下定决心,放下酒杯站起身。
就在这时,“吱啦”一声,酒馆门被推开。
银时肩上扛着洞爷湖,不满地抱怨道:
“唉,又没有买到最后一本《JUMP》啊,那些人根本不懂《JUMP》,只是随随便便地买回去盖泡面,真是浪费热血。”
……
宋绫抬脚就是一记精准的扫堂腿:“你还是真的给我流点血清醒一下吧!”
“好痛!”刚进门的银时毫无防备,整个人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哼。
宋绫把他蹬开,扭头快速交代:“大家,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神乐,有空再联系!”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酒馆,只留下了身后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众人,和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