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向周围残存的、面带绝望的士兵们喊道:“所有人!跟上我们!向西面突围!快!”
宋绫不再多言,扬起碎雪,剑锋直指西面那片火网最为密集的区域,第一个冲了出去。
银时如影随形,紧紧护卫在她的右翼,手中的刀将所有攻击强行挡下、劈开。高杉一言不发,只是精准地清除左翼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桂则主动承担起最为危险的断后工作,带领着还能战斗的士兵用身体和武器死死拦住后方疯狂扑上来的追兵。
四人以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磨合出的默契,瞬间凝聚成一把锐不可当的尖刀,逆着炮火,直插敌人防御最为森严的区域。
奇迹,就在这一刻降临。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片死亡地带时,正面敌军的大型能量炮台因为弹药需要补充装填,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火力间歇,而另一支赶来补位的步兵小队却被侧面一股溃散的自己人意外挡住了脚步。
“就是现在!”宋绫厉声喝道。
碎雪精准地切入前方,银时的怒吼和高杉的刀光同时爆发,硬生生将这缺口撕裂、扩大!桂带领着残兵死死挡住两侧试图合拢的敌人。
所有人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和决心,在这绝对的死局中,撕开了一条通向希望的血路。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直到身后的爆炸声、喊杀声渐渐被抛远,直到最后跟着冲出来的寥寥数十人瘫倒在营地外围的荒地里,直到周围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喘息。
“啧,你这预判简直不像人啊。”银时背靠着大树,身体因脱力和失血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正以剑抵地、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的宋绫,扯了扯嘴角,“呃,话说可以预测彩票什么的吗?”
“你是笨蛋吗?”宋绫瞅了他一眼,接过桂递上来的水袋喝了一口,“要真能预测彩票,我早成宇宙首富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一起啃泥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口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太体贴了,假发,想的就是这一口。
“啊,果然不行吗?”银时夸张地塌下肩膀,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神往宋绫身上瞟,“那,能不能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能摆脱处男身?这个总该有点感应吧?”
“噗!”宋绫一下被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她抬脚想踹银时,却因为脱力一个踉跄,“你这家伙!伤成这样脑子里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银时,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轻浮的话,你的大脑是什么构成的?”高杉扶了她一把,撕下早已破烂的衣摆,勒住手臂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他看向宋绫,眼神混杂着劫后余生的震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不过,还真是天生的才能啊。”
银时没出声,只是不服气地瞄了高杉一眼。
桂少见地没有搭话,只是在一旁沉默地清点幸存的人数。
牺牲惨痛得令人窒息。
宋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喂,假发,我刚刚看到你的头发被火星燎到了一点,好像被烧掉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说不定能帮你修一修,换个新造型?”
“不是假发,是桂!”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语气紧张,“真的吗,不会吧!”
银时立刻抓住机会插嘴道:“我早就说过那么长的头发在战场上就是累赘!你看阿银我这头天然卷,安全又时尚,火星蹦上去都滑走~~!”
桂的声调一下提高了,目光转向银时:“哈?胡说!我这才是武士应有的发型!像你那样……”
“你想说什么?我这叫自然美!你那种一丝不苟的头发,就像用尺子量着剪出来的一样呆板!”
银时和桂吵得面红耳赤,高杉在一旁冷哼一声,懒得评价这两个幼稚鬼。
宋绫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他们还活着,自己还活着。
而且还能玩笑,还能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斗嘴,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这场惨烈的突围,仿佛只是通往那个已知终点的最后一段陡坡。战争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最终的分别正在倒计时。
而这救他们于绝境的直觉,或许终将引领她走向那个时刻。
老师……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