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些什么。
可结果竟然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她突发高烧,虚弱到需要人背,辰马就不会行动受限!
如果不是病痛影响了反应,她或许能更早发现马董的杀气,能更快地做出应对……
可恶!
这种阴差阳错的无力感和负罪感,比战场上任何明刀明枪都更让她难受。
马董……如果让我再碰到你!
宋绫简直恨得咬牙切齿,紧紧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
“阿绫,你没事吧?脸色很差。”高杉注意到宋绫一直没说话,才发现她看起来状态也不对。
“喂,你这家伙,不会又生病了吧,”银时摸了摸宋绫的额头,被烫地一惊,“怎么又发烧了!待会让军医瞧瞧!”
“是啊,连你都倒下了可不行。啊哈哈哈。”
听到辰马的话,宋绫甚至不敢再看他那双依旧带笑的眼睛。
“……好。”
之后,宋绫和辰马两个病号在临时据点养了小半个月。据说银时和高杉在此期间深入敌阵,重创了马董的部队,为辰马报了仇。
养病期间,宋绫总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明明努力过,却依然无法挽回。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不久后,辰马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在核心几人中传开。
他没有大肆声张,只是在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拎着一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酒,爬上了据点仓库的屋顶。
“银时,上来陪我喝一杯。”辰马朝下面路过的银发天然卷喊道。
银时啧了一声,但还是利落地爬了上去。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难得地亮堂。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话,只有酒液倒入碗中的清脆声响。
“决定了!我要去宇宙!”辰马望着天上的星星,认真道,“这样和天人打下去根本看不到未来,他们来到地球已经是无法抵抗的历史潮流了。这样的战斗只是在白白浪费战友们的生命。”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战友死去了,”辰马顿了顿,“今后,我要把眼光放得更高更远,所以,我要去宇宙。在宇宙中驾驶巨大的飞船,做个捞星星的渔夫!”
“怎么样银时?要不要和我一起?”
辰马转头看向银时,却发现这家伙看起来已经睡沉了。
“啊哈哈哈!老天啊!扔颗陨石下来砸死这白痴吧!”
然而那个天然卷只是有规律地打着鼾,没有回应他的话。
辰马也没有离开屋顶,就这样安静了很久。
屋顶下,阴影里,宋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辰马刚刚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辰马,要离开了……
就在这时,屋顶上的那个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悠悠地飘了下来:
“阿绫,你是在下面吧?”
闻言,宋绫身体微微一僵,不禁有点懊恼,太背了,怎么每次偷听都会被人抓到?
“怎么样呢?”辰马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刚刚说的……去宇宙的想法。你是怎么想的?”
他知道了,他早就察觉到她在下面。
他……特意问了她。
宋绫抬起头,望着屋檐上方那片璀璨的星空,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心中百感交集——愧疚、不舍、还有一点微弱的、被辰马话语点燃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希冀。
想到未来成为快援队队长的辰马,她安静了一瞬。
最终,宋绫轻快的声音融入了夜风:
“……听起来,不像是在做白日梦~。”
屋顶上传来辰马真正开怀起来的笑声,带着释然:“啊哈哈哈!是吧!我就知道你会懂!”
他没有追问宋绫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没过多久,辰马离开了,没有搞什么隆重的告别。
宋绫和银时等人去送他。
“保重。”宋绫看着他,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字。这里面包含了她的感谢,她的抱歉,她的敬意。
还有她最真挚的祝福。
“你们也是!啊哈哈哈,要活下去啊!”辰马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那条通往未来的船只。他的背影依旧潇洒,甚至比在战场上时更多了几分豁达和希望。
辰马的离开,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攘夷事业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后勤支柱和一抹最亮的色彩。
前路漫漫,注定更加坎坷难行。但剩下的人,没有停下步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