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宋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静待片刻,眼睛才慢慢适应。
这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废墟角落,还算能遮风挡雨。旁边是木柴,看来不久前应该生过火。
看吧,一句话晚上就有地方住了。
唉,不过如果醒来身下是她温暖的床铺就更好了,宋绫叹了口气,一回头,猝不及防又和一双眼睛对上。
嗯,这次还行,是会眨巴的那种,像猫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闪着锐利的光。
银时侧躺着盯着宋绫,和她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警惕地打量着她,像是一只受惊又强装凶狠的小兽。
他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一副防备的姿态,似乎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两人对视了半晌,谁都没有开口。
有点尴尬。
“醒了?”银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宋绫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火烧火燎,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水……”
银时眉头皱紧,啧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水袋,犹豫了一下,扔到她手边,动作幅度很大,仿佛随时准备在她有异动时冲上来。
“省着点喝。”他硬邦邦地说。
宋绫拿起水袋,担心水溅出来导致浪费,用极其珍惜的态度小心翼翼地拧开塞子,小口抿着那带着尘土味、却在此刻无比甘霖的清水。
几口水下肚,她才感觉活了过来。
“谢谢你拖我到这里来,”她哑声道,目光落在银时的脸上,“呃,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哈哈,好像在说绕口令啊……”
说实话,宋绫有点心虚,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情况。
银时果然不信,眼里的怀疑丝毫未减:“梦?梦里就知道我叫银时了?当我是白痴吗?你最好说实话。”
“你看我像有威胁的样子吗?如果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不会晕在那种地方了。我想,我大概是失忆了!”宋绫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又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有些脱力颤抖的手。
想了想,她小声试探:“话说,那个,我可以暂时跟着你吗。你看我现在什么都忘记了……”
还是那句话,有个现成的大腿在眼前,抱不抱?必须抱啊。
何况在这个陌生又血腥的世界,到目前为止,对宋绫来说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只有这个银发天然卷了。
而且,她有种莫名的信心,他不会拒绝。
银时沉默地审视着她,目光在她过长的黑直发和那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虽然脏污却材质奇怪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那双看起来有些虚弱空洞的紫色眼睛。
这个人很怪,但也确实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良久,银时似乎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是觉得宋绫构不成威胁,收起了些许敌意,但警惕依旧。
“别拖后腿,也别动歪心思。不然我会丢下你。”
这就算答应了?宋绫偷偷松了口气,有点小感动。
银时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能只有你知道我的名字。”
“啊,”她一拍脑袋,赶紧自我介绍,“我叫宋绫,会不会有点拗口?叫我阿绫就好。”
银时没有应声,转过身重新躺下,好像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宋绫看着他的背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好安静。
许个愿吧,如果闭上眼再睁开,发现自己真的只是在做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