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有时候讨论一些东西,确实会下意识避开陆昭明。
无它,人妖殊途,或许她潜意识里摒弃不了偏见。
就像是陈清晏说陆昭明有事离开了,而遇到这种情况,她会下意识地想到陆昭明会这个阵法,又不在场。
有些话,不说出来也会很伤人心。
哪怕只是想想。
“你……”
陈清晏没拉住她,到底看着她旁若无睹地走进了玄云宗的禁制里。
他们二人停留在这两具尸体旁,本就引人注目了,如今云舒没受到任何阻拦,不少人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没事啊,难道是她动的手?她是玄云宗的人?”
旁边一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别瞎说!”
云舒抿了抿唇,检查了一番这二人的伤势。
两人都被点了哑穴,无法发声。
伤口是剑伤,没有致命伤。
应该是流血过多而死。
看上去像是仇杀。
那孩子手腕膝盖均有挫伤,看上去像是摔倒后留下的。
玄云宗的谁,会和这两位毫无修为的凡人有如此深仇大恨。
云舒抿了抿唇,打开储物空间,准备拿出套衣服来给二人盖上。
空空如也,她一愣。
这才想起来她和陈清晏刚刚把受损的衣服留在四海货栈修补,储物空间里并没有什么衣服。
她出了禁制,望向众人:“谁能卖我一件衣服?”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她是怎么来去自如的,这就算是自己下的禁制,也应该不能这么来回走吧。”
有人招呼同伴前行,不想趟这趟浑水。
也有人避开了云舒的视线。
云舒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卖我一件衣服,价格随便你开。”
依旧无人回应。
“你们……卖我一件衣服。”
陈清晏挡在她身前,有些不忍:“云舒……”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些小门小派,或者是些凡人,不会有人愿意出手帮一对尸体的,在玄云宗的禁制之下。
如果没有云舒……他自己孤身前来。
陈清晏神色黯了下来。
他……或许也不会出手吧。
他会痛恨,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他人的冷漠,但他说到底,并不愿意为了两个尸体最后的体面,或许得罪玄云宗,或许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而且,说不定设立此禁制之人,并未离去。
想到此,陈清晏打了个冷战,“云舒,我们得离开这。”
陈清晏愣了愣,望着那只被拍掉的手。
云舒蹙了蹙眉,看向他的神色里,第一次多出来一丝不解,一丝……厌恶。
陈清晏颤了颤睫毛,他说错话了,他不应该这样说,他应该说些什么补救?不,怎么办。
大黄不知何时到了云舒的肩上,她此时也有些难以置信:“你!你!”
她十分激动道:“你再也别想吃我的烤鸡腿!”
云舒轻声道:“大黄。”
她转过身,又走回了禁制之中。
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有桑蚕丝的被子。
眼角突然湿润,云舒抬头望天。
雨越下越大,仿佛刚才热灼逼人的太阳是假的。
雨越下越大,看热闹的人带伞的不多,纷纷散了开来。
雨越下越大,到最后,桑蚕丝的被子盖在一大一小两人身上,云舒想,很快就会被打湿吧。
并没有。
陈清晏手里动作没停,在那禁制上加了一道避雨符。
在他人之禁制上强加东西,自然不会容易。
他将那股泛上来的血咽了下去。
云舒看了他一眼,陈清晏给这禁制套了一道避雨符,她和尸体都没受到太大影响,可是他自己却被淋透了。
陈清晏被浇得像个落汤鸡,面上还带着些笑:“云舒,还好你还有被子。”
云舒将大黄收进了储物空间,抬脚迈出了禁制。
雨瞬间也将她打透。
陈清晏弯了弯眉:“要不要我将这个禁制解开,然后我们把他们埋了,这样……”
“对不起。”
陈清晏唇边笑意僵了僵,“你……”
半晌,他才有些懦然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知何时,他的眼里,能够最大化利益,却也只能看得到利弊。
陈清晏喃喃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不,或许我们都想像你一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人人都想当英雄,可是人人都有私心。
“陈清晏,你是不是没有脾气?”
雨声很大,树叶哗哗作响,云舒的话很轻,但陈清晏听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