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明倚着门,并未作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的氛围还是有些许的诡异。
云舒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我累了,先去睡了。”
包好了伤口,她起身准备离开。
陈清晏咽了口唾沫。
他大概知道云舒为什么生气。
也知道此刻应该道个歉,把事情说清楚。
他擅长哄人开心,也擅长做事让彼此都舒服。
只是不知为何,他此时却无法上前。
云舒蹙了蹙眉,看着拦着他的那只手:“让开。”
陆昭明眼里有些许不解,头一次多管闲事:“你们之间既有矛盾,为何不说清?”
在妖族,无论是什么矛盾,都会当场说清,即使不能化解,也不会藏在心里。
云舒停了脚步。
陆昭明说得没错。
一直以来她朋友不多,陈清晏更是自她修为尽失以来,一直往来的唯一一个。
因为如此,尽管她刚才觉得已经愤怒得无以复加,到底强忍着心中那点怒火,准备息事宁人。
可是这样心中隔阂难消,只怕会出问题。
陆照明轻轻带上了门。
陈清晏抿了抿唇,“其实……”
“你早知道陆昭明会来?”云舒转头看他,没什么表情。
“嗯,”陈清晏点点头,“我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拖他一会就成。”
云舒睫羽动了动,其实如果她是陈清晏,也未必会把计划周全说与他人听。
比起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这种不安是一种绝望,一种无能为力,她经历过很多次。
在凡间青楼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子病死,拼尽全力却救不下满眼希冀看向她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云舒就告诉过自己,别试图当英雄。
这世道英雄大多惨死,她逞了一回能,就丢了半条命。
是以,她那时想也没想就跟着陈清晏去拦文剑心,是真的相信他有办法的。
尽管陈清晏才入道境三重。
如果她没有跟陈清晏一起去,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一句尸体了。
云舒道:“如果我没有替你挡下那一击,或者陆昭明再晚一步,我们都要死在那。”
开了个头,就显得气氛没那么别扭了。
陈清晏认真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绝对不会让你冒这样的风险。”
云舒打断他:“下次你自己也不要这样冒风险。”
把命运交到他人的手里,陈清晏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陈清晏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是因此不快。
他眉眼弯了弯,那点别扭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我知道了。”
他有些摸清,对云舒此人,往往不能听她说出来的话。
只是她身为温良玉的弟子,即使是装了很久的废物,也该是无忧无虑的,为何会有如此的戒备心?
陈清晏温声道:“我和陆昭明之间不知为何,有一个契约,他能感受到我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
他微微蹙眉:“我之前听说文剑心性情大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从前他与笑面虎可以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生意场上,谋他人之财无数。
笑面虎重利,玉面狐贪财。
四海货栈他二人之名,让众商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他同笑面虎谈不上朋友,可一不至于下死手,二此人对货栈的名声看得很重,不会就这样带走那人。
莫非,此人是他的私生子?
不对,笑面虎不过大他十几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私生子?
陈清晏百思不得其解。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一顿。
难道和文家的禁术有关?
房门突然被打开。
陆昭明眼睛变为血色。
“你们……一定要去这个秘境吗?”
……
文家密室。
“家主,您怎么了?”
黑衣侍卫连忙去扶眼前颇为狼狈的人。
文剑心挥开他的手,进了密室。
想不到扶舟竟然提前在牢里设了阵法。
加上文星阑不配合,他差点被留在那。
玉面狐和扶舟竟然联手对付他!
文剑心咬咬牙,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了。
……
“扶舟大人。”
那狱差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眼里满是崇拜。
地牢探监之人往来奔走,喧闹纷乱里,唯独她走得不急不缓。
一身浅粉长衫,一步一踱慢悠悠靠近囚牢。
那狱差眼里却是越发恭敬。
谁人不知,四海货栈四位老板,各有神通。
其中扶舟看上去性子最软,却守着四海货栈的执法堂。
自她接手之后,执法堂井井有条,又能定期探监,劫狱事件再也没有成功过。
当然,也可能因为扶舟本人擅长阵法。
扶舟朝他点点头,“那人在哪里。”
狱差有些犹豫:“那人……扶舟大人,那人现在有些脏臭,不如您改日再来……”
扶舟摇摇头:“不必。”
方才狱差换班,是以这个狱差不知道刚刚有人来过。
她还是得再设一个阵法。
唉,什么时候能不做这执法堂堂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