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敏与姜将军将往事说开了,两人心头都松快不少,从城外绿洲回来时两人都意犹未尽,像是要把这缺失的几年说尽说透才好。说到陈一陈二时,瑀敏骄傲地说:“这两人可不简单,陈一的剑术极好,但他常用的竟是大刀,陈二好使双剑,是个冷静的,他们都是……”
都是十二送我的。
瑀敏顿了一顿,惹得姜将军侧目询问,她很勉强地笑了笑:“没怎么,师父这是要带我去哪走?”
“今日恰巧有集会,带你去逛逛。”姜将军纵身下了马,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拦腰抱下了马,把瑀敏一惊,手足无措地搭在姜将军厚实的臂膀上。姜将军看她脸上那抹绯红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上后不自然地解释道:“小时候你还不太会下马……师父突然忘了……”
瑀敏有些恍惚,随即向他道谢:“多谢师父了。”
后头跟着的陈一陈二瞪大了双眼,陈一喃喃道:“这个我们要和陛下禀告吗?”
陈二飞快地瞥了眼前方微微低着头的姜将军,无奈回答自己这个憨气的兄长:“自然要禀告的,陛下说的是,事无巨细。”
陈二让陈一去还马,自己跟上了往人堆里走的二人,瑀敏稍稍侧过头来向陈二道:“你们两个辛苦了,一大早的跟着我跑动跑西。”
“不辛苦,我们兄弟二人职责所在,十公主不必介怀。”说完陈二又向姜将军点点头,致了个礼。
姜将军还了礼,看向陈二腰间别着的两把剑,这一眼便看住了:“陈二将军腰间的剑……剑柄上的刻纹实在眼熟。”
闻言陈二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又立刻松开,故作轻松地回道:“家父所传,另有一把长刀为兄长所持。”眼神却牢牢地凝在了姜将军的脸上。
姜将军像是被什么震住了,霎时双眼似有热泪盈出,将一旁的瑀敏唬了一跳:“师父怎么了?”
姜将军摇了摇头,没有多话。三人继续行进,街旁有各色货物被商贩们吆喝着,都入不得姜将军的耳,许久他才低声向瑀敏恳求:“瑀敏可否让陈二今夜来军营一趟?”
“好呀。”瑀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突然意识到姜将军刚刚的反应似乎另有隐情,稍稍颦眉,转过头去问陈二,“陈二将军意下如何?”
陈二“嗯”了一声,又听姜将军再向他请求道:“可否请……陈二兄弟带上陈一将军的刀,令我得以一观。”
陈二猛然抬起头,看见姜将军朝他微不可查地颔首,也是一震,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防备皆放下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瑀敏疑惑地看着二人打着哑谜,却知道自己此时发问并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便只好去一旁堆在地上的玉原石,摊子旁赌石的人不多,两两三三或蹲或立。
却听其中一人向摊主发问道:“今日人怎么如此之少,这可不像老板往日风光啊。”
那摊主“呸”了一声:“今天出门没看日子,撞上了卖胡奴的新进了一批好货色。”
瑀敏正好奇着,就听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嘘声,她随着人流往前挤,只看到众人围着一个台子发出“啧啧”声,台上有个矮胖的汉子手里拿着鞭子高声吹嘘道:“这样的货色可是难得,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可没见过这么好的!机会难得啊各位!”说罢他伸手用力掐住了蜷缩在脚边的女人,露出了一张倔强的脸:“看看这眼睛,多难得!”
只见那女人金灿灿的长发散落一地,一双眼睛却没有点滴泪珠,那双眼的瞳色,竟然和皇帝一模一样!
瑀敏本想快速走开,却被那一双眼睛给吸引住了脚步,那摊主可能见台下还无人报价,突然粗鲁地撕去被捆住了双手双脚的女人的衣物,还猥琐地上下其手起来,台下的目光全都移不开了:“看看这货色,谁买去了,夜夜销魂,不在话下!我现在只起价二十两银子!”
台下的男人们面面相觑,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虽然不乏做生意的商人,但那钱可是要用来进货的。买了这个女奴回去,家里的婆娘闹将起来也是麻烦。也有一些阔气的开始喊价:“二十五两!”
“三十两!”
瑀敏死死地皱着眉,看向一旁的姜将军,只见姜将军也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
原是北疆这边素有买卖胡奴的习俗。这些胡奴大概率是与家人走散了或是战时受伤没能及时脱逃的,落到了城里的人们手上,男的服下慢性毒药去做苦力,女的则比较少见,一般会被买去做发泄工具,或者贩去中原的妓馆做新奇的噱头。
姜将军虽然看不惯此事,但也无力阻止,毕竟百姓们对胡人素来是深恨之的。
不多时价格就喊到了五十两,出价的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做的是银庄的生意。银庄开在中原内,他自己却喜欢这时候亲自到北疆来巡视,再带回去一些奇珍罕宝。瑀敏听得身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着这位富商的密辛,原来每有女胡奴,这位富商都会以高价买下,很快玩腻后就会赏给手下的人,但当手下的人接手时,胡奴几乎都是要断了气的,玩不了多久就死了。
台上的矮胖汉子眉开眼笑,以往一个女胡奴顶格才卖二十两,自己这一个就卖了五十两,心里已经开心得不行了。只听那富商大声地嘬了一下牙花:“我看你也不用继续等了,还有谁能比我出价高?”
瑀敏只觉得要喘不过气来,闭了闭眼听着矮胖汉子依程序喊了“二“,眼看就要成交,瑀敏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五十一两!”
众人哗然,纷纷侧目。只见瑀敏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的女奴:“继续出价吧。她,我要了。”
“你是何人?”那富商被人横刀夺爱,心下不爽,那淫邪的目光却被瑀敏光艳的面容给吸引住了:“原来也是一位美人啊!”
瑀敏冷冷地道:“你还加不加价?”
那富商两边看了看,像是在比对着瑀敏与女奴的美貌,很是不屑地哼了声:“你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吗?要这个女奴有什么用!带回去磨镜吗?”
众人发出了微妙的笑声。
瑀敏只觉得额头上青筋直跳,身边的姜将军上前走到她身边:“做买卖就做买卖,这位可不要犯了本朝的律法,当众调戏良家妇女,杖二十。”
富商认出了姜将军,悻悻地朝瑀敏赔了个礼,但仍不服气:“五十二两!”
“一两,黄金。”
瑀敏不耐与此等腌臜再纠缠下去了,一跃至富商无法够到的价格,也把在场的人都惊住了。那矮胖汉子嘴都合不拢了,赔笑道:“这位娘子可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说,一两黄金,还有人要出价吗?”
瑀敏环顾四周一圈,见那富商像是不忿还要喊价,便又对着矮胖汉子道:“无论接下来何人再出价,我都多加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