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跟伊黑联系完之后，不死川等了一整天，直到晚上，还是没等来伊黑的消息，莫非这次的证据有那么难查，还是内部系统的防范措施比以前升级了。就在不死川考虑着各种可能性，寻思着要不要再给伊黑打个电话的时候，手机铃声总算响了起来。

“不太对劲。”伊黑的第一句话就让不死川心下一沉，连忙问：“什么情况，找不到吗？”

伊黑“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找不到，不死川，别小看我。找是找到了，但不在通常的系统里，属于特密级别。”

东京警视厅的系统电子化程度极高，每起案件的相关行动材料都有独立的编号，存放在内部数据库里，只要权限足够，便可直接调阅。伊黑本身是技术部门的专家，外加熟知规则，对他来说要找到某个案件的相关存档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新夜城背后的势力再错综复杂，从表面看来，这也不过是一次针对不良娱乐场所的检查，按理说，并不需要使用如此高规格的保密权限。即便是伊黑，也花了大半天时间才破解出这份材料。

听完伊黑的解释，不死川思索片刻：“毕竟盯了新夜城这么久，谨慎些也合理。”

“呵，那怎么还走漏风声了？”伊黑反问。

不死川脸色一变，伊黑话里头的潜台词他当然也听得明白，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比远高于预期，又怎么还能走漏风声，让新夜城提前取消了表演？这岂不是意味着……但他们并不清楚都有什么人参与了这次行动，因此即时想到了这点，一时半会也帮不上忙。

不死川暂且按下这个疑问，追问道：“他们的证据呢？你已经拿到了吧。先发我一份。”

“在你邮箱了。”

不死川打开电脑查看邮箱，发现确实已经收到了伊黑发来的几段视频，都只有一两分钟。不死川逐一点开，一时半会没有再说话，伊黑趁着这时继续说道：“从时间看来，都不是同一天拍下的，而且每段角度基本不同，看来拍的人也很谨慎，固定方位容易有风险，他也不想轻易被查出来……”

不死川认同：“大部分的角度都很偏，除了一个。”

视频中的白衣女舞者流淌着的鲜血，已经染了她半身红衣，却还坚持在舞台上，如垂死的天鹅一般起舞，周围听到的却是嬉笑低俗的私语声和零零落落的鼓掌。这段视频将舞台正面的模样和周围的设施都摄在了框里，哪怕新夜城紧急取消了当天的表演，没有被抓个现行，却还是很难立刻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去证明拍到的表演并不是发生在自己的场内。

伊黑认同，但也补充道：“这段说服力是不低，所以才能查封一段时间，不过还是太心急了，应该坚持下去收集更多证据，最后作为定罪的杀手锏拿出来，为什么非要那么着急去查封？”

这个问题，不死川当然也无法回答，只是他也另有疑问：“这怎么拍到的？新夜城也有监控吧，这都发现不了吗？”

“远距离偷拍吧，用的机器不错。不过角度架得这么正，还是太容易暴露了，要真追查起来，可疑范围可能就那么一小圈。”

跟伊黑结束通话之后没多久，又打进来一个电话。不死川开始时没注意看来电人，以为还是伊黑，开口问道：“又怎么了？”

“风哥，是我……”

不死川一听这声音，神色一凛，居然是伊藤，看来是佐川的调查有什么进展了。

“说吧。”奇怪的是，伊藤却迟迟不开口，两人就那么沉默了数秒，直到不死川等得不耐烦了：“不是你打过来的吗？佐川那边查到什么了？”

“是有点进展……”说完这句之后，伊藤又不吭气了，这吞吞吐吐的劲，不死川当然看不惯。

“找到人了？”

“呃……算是找到……也不一定，不一定是这个……”

“有话直说，有屁就放，赶紧。”

伊藤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道：“你自己看吧。”

不死川不明就里，却还是点开了信息窗口，接收了伊藤发来的视频。

这段看来是从新夜城内部监控录像上截取出来的视频片段，只有数秒，并不是很清晰，但足以让熟悉的人分辨出来身份，不死川按下暂停，镜头上定格着两个人。

不死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动不动，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两个正在搂抱亲吻的人，他当然都能认出来，一个是炼狱，一个是富冈。

伊藤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不死川忽然就没了声响，心里一沉，知道这打击肯定不小。他跟富冈接触不多，但对这个少言寡语的青年老师印象还不错，只是没想到私下这么大胆玩得这么花，简直大跌眼镜。不过出了这种事，只要不死川不是绿色爱好者，或者真有点什么特殊癖好，那富冈多半是要遭殃了，想到那个挺好看的年轻人很快就要倒大霉，伊藤虽然自认不算好人，还是动了点恻隐之心。

“喂，你可千万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过了好几秒，不死川才冷笑道：“呵，你现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