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看看玩什么.....”
塞巴斯蒂安坐在软垫上看女孩挑游戏盘,顺便熟悉手柄。
兴许是跟以前吃不饱又吃不好有关,来到霍家这一年,塞巴斯蒂安的个子长了不少,星的房间布局从小到大没变过,可她也在长大,两个大孩子一挤,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玩mario吧,对新手友好。”星换好游戏盘坐下,屏幕跳到选人物界面,开始讲解操作和按键。
她凑过来,两个人成了肩贴着肩的姿势,一股劣质的工业香草味钻进塞巴斯蒂安的鼻子里,他强忍下打喷嚏的冲动,按照星的指引操作了一遍:“这样?”
星:“嗯嗯!”
等待祖传的公主被抓的动画结束,马里奥两兄弟出现第一个关卡起点。
星快速点按方向键,人物马里奥小碎步地往前移:“你看,我头顶这个砖块不一样,像这样的砖块跳起来顶一下,触碰,能拿道具和游戏积分。”
说完展示了一顿丝滑的操作越到前方去:“地图上游走的是怪物,人物一碰就死,需要越过去或者踩头踢飞它,你试试?”
马里奥这款游戏的操作按键少,简单易懂,但真玩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塞巴斯蒂安要么原地起跳,要么就是跳早或者跳晚了。
来来回回死了好几次,把命用完了。
星被菜笑了,鼓起半边脸,眼睛弯成月牙,使劲憋笑。
塞巴斯蒂安:“......”
“哎,你脾气真好。”星说。
换成赫图娜,星要是嘲笑她游戏打得菜,脑袋会立刻吃两个暴扣。
想着想着,女孩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扯过一个肚子上贴了照片的巨大毛绒玩具,无力地靠上去,郁闷地说:“今天我考完试去找赫图娜,老师说她缺考,早就走了,她虽然爱玩,但是很在乎成绩,缺考的事从没发生过,最近还心事重重的,家里肯定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虽然让我知道可能也帮不上忙,但是我可以陪她玩啊,能让她开心点,她为什么什么不肯跟我说呢......”
友情塞巴斯蒂安没体会过,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听着。
好在,星也不需要他回答。
毛绒玩具肚子上的照片是她和赫图娜的合照,看模样,大约是她们三四年前的样子,她劈头盖脸对着玩具肚子揍了一顿:“狗女人,打死你打死你。”
等她发泄完,游戏人物路易吉已经在关卡半路等着了,塞巴斯蒂安撑起脸,看着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地骂。
星被他看得有点羞赧。
把糊脸的碎发拨到耳后,她起身重新捡起手柄,瘪着嘴说,“这些联机游戏都是她说要玩的,我攒够钱买了,她又不来,真气人!我真想揍她!”
塞巴斯蒂安经历的事情和社会经历比同龄人多,他自觉要比周遭吵吵闹闹的同学们大上几岁。
于是,他开玩笑逗她说:“我帮你去揍她?”
星:“啊?那倒、倒也不用......”
真的假的,居然还会打人!
“算啦,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撬开她的嘴!”星重拾心情,注意力回到游戏上,“她不陪我玩,你陪我玩好不好?好多买了都没玩呢,放着就太可惜了,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然后,俩人就被马里奥难度飙升的第五关折磨疯了。
“这只死乌龟怎么这么难打啊!”
“唔......”塞巴斯蒂安提醒道,“它好像是可以跳过去。”
星:“我不,我就要揍它。”
塞巴斯蒂安不说话了,默默地活动了会酸涩的十指,等待这倔驴下令开启第29次闯关。
此时已经快要到零点。
塞巴斯蒂安的生物钟在叫嚣,他有点困了。
女孩的房间门窗双闭着,屋里杂物多,乱哄哄之余还莫名有股暖意。
让人想倒头就睡。
塞巴斯蒂安倚在一只毛绒公仔上,想以更放松的姿态去玩,躺下没多久,眼皮就关上了。
他来到了一片雪原。
除了雪以外空无一物,无风无声,纯净,洁白,也虚无。
塞巴斯蒂安很熟悉这里。
他又做梦了。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等待。
等待雪崩。
厚重冰冷的雪会将他埋入地下,堵住他的口鼻,经历漫长的窒息后,再醒来。
逃离是徒劳的,这片雪原无论如何都会杀死他。
明明知道是梦,可他又没办法叫醒自己。
塞巴斯蒂安抓了把绵绵的碎雪揉成球,在灾难来临前安然分析起雪的化学成分,想着想着,思绪忽然歪到马里奥里游戏人物投射出去的子弹。
他玩的时候老是空弹......
“练一练。”
塞巴斯蒂安心想着,将雪球掷了出去。
正要抓第二个,远处雪球落地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咚”的一声。
塞巴斯蒂安猛地愣住了。
这个地方声音是传不出来的,怎么会有声?
就在这时,高处大片的白色塌陷,地面颤动,是雪崩来了!
塞巴斯蒂安逃跑过千次万次,到最后,等死是最轻松的选择,这回,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去看看,去看看吧。”
没有犹豫,男孩撒腿就跑起来。
雪浪淹没他的时间固定为一分钟,跑得越快,浪来得就越汹涌,双脚也越难从落雪里拔出来。
眼看要被淹没之际,塞巴斯蒂安牙一咬,往前跳跃之际接了个翻滚,但姿势不太正确,他摔进了雪里。
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