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显然,这是李风雪,他还活着。在他身下,另有一口漆黑棺材。打哪儿来的,不知道。
祝华阳:“李兄何故遭此险境?”
李风雪虚弱不堪:“我意与兄共探出城大计,速速救我!”
祝华阳看看棺材,又看看人,想去救人,却临了临了,止住了脚步。
这藤蔓诡异至极,绝不能靠近。而李风雪老了——老了,老不中了,该死了。
他又退回去,不动:“李兄,什么大计,不妨在此直说。你时间不多了。”
枉他一片冰心,他竟见死不救。李风雪气个半死。咽着血沫,咬碎了牙:“祝华阳,你不义!”
啊?不义?
真奇怪,古往今来,从来都只见事上做人而未曾闻纸上做人。事教人,苦不堪言而百炼成钢,纸上功夫注定会沦为身外之物。怎么做人,如何行事,做好人、坏人,天自有定夺。却一朝未填他人之欲壑,成了他人口中的纸上宵小?
仁义这种东西,人人都有。
但反过来拿教条当作武器,规斥他的行为,本身也是不仁义的行为。如果,讲仁义的起因便不仁义,何谈仁何谈义?
祝华阳得意地笑了:“李兄啊,你我都是兔死狗烹之辈。快别说那么多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棺材?”
他对出去的兴趣,还不如他死了的兴致高。
李风雪咒骂:“你不得好死!”
旋即又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条件?”
终于,来了。
祝华阳:“第一,恢复城主制。”
“第二,我要迎娶少主。”
言外之意,李风雪,下来吧你。灯门是我的,城主也是我的。不夜城真正的掌权人,是我,不是你!
李风雪一口老血卡在喉间:“都答应你,你会救我?”
“不会。”
李风雪一口老血吐出去,大骂:“雌黄小儿,你早晚遭报应!”
祝华阳哈哈大笑:“老贼,我的报应是什么不得而知。可你的报应,显而易见啊。况且,你又不是我杀的,我何咒之有啊?怪就怪,你自作自受,还刚好叫了我来。这是天要收你,你就安心上路吧。我会给你烧纸。”
他笑完,眉峰另又簇起一团笑意:“你想要我烧什么样的纸钱?”
却没得到回应。
那老贼头垂下来,姿势诡异。长发凌乱,血顺着发丝往地上滴落,发缝里的眼睛大睁着,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仔细看,是藤蔓爆了他的头。
祝华阳敛去笑意,神情凝重。
想不到,他就这么死了。那该死的诅咒,烙印般盘旋在他心头,余音绕梁。偏偏死在这时,但凡他再多说一句,都没这么膈应。
报应?报应……真是可笑,报应是留给好人听的,关他屁事?
他撂了剑,连滚带爬地往外逃跑,大喊:“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快去救人!”
楼门大开,一群人纷涌而入。接住了祝华阳的慌张。他脸色惨白,煞有其事地指着里面,绘声绘色:“闹…闹鬼!有怪物!李上师被怪物卷走了,我不是它的对手,你们快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