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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include “354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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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也思索了一阵,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武器最难的不是要怎么放大破坏力,而是要怎么控制破坏力。我从原理来给你们简单讲讲,所谓超弦震荡,是指让基本粒子在特殊的超弦引力场下通过加速对撞、触发基本粒子进入弦化模式。这个过程会释放远比核聚变更高的能量。稳定触发,那就是新能源;不受限制的触发,那就是武器。并且这种武器和人类迄今为止所理解的爆炸、燃烧完全不属于同一维度,它不是熵增,而是熵减。”

常青和常山都没有说话,显然是没有理解熵减是什么概念。

“所以理论上来说,不受限制的熵减,会导致连锁触发。你们可以不管熵减这个词,直接把它理解成塌缩。这整个宇宙都是由基本粒子组成,连锁触发就意味着所有基本粒子都会被拖进弦化模式,最后一起泯灭,导致宇宙不复存在。”商陆平静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常青缓慢地、沉重地说,“他们拥有毁灭世界的技术。”

常山有点想不明白:“那按理说,你们当初一起研究的超弦震荡,你和王曜华应该也具备理论基础吧。”

商陆指了一下常山:“那必须,说真的我们最开始都没有把超弦震荡往熵减那方面去想,只是实验的时候发生了无法理解的现象,当时还是王曜华解释了那种现象。后来我……无意中发现,超弦震荡公式通过王曜华的熵减变化,可以导出一个更适合描述边界失控的模型。我想,他们的武器应该就是以这个模型为基础。”

“看来你深有研究啊。”常青若有所思地看着商陆。

“是啊,因为我也正在研发这个玩意儿。”商陆平静地说。

反而是他的这份平静给常家兄弟带去极大的震撼,哥俩同时站了起来,面朝薤白,大声质问:“他说的是真的?”

薤白被哥俩的气势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真的,真的。”

“我靠,虽然知道你在东京那边混得不错,但这也太不错了。他们居然同意你研究这个?”常山过去捏着商陆的肩膀,“是不是那个,那个橘泉也?”

“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他在给你提供政治保护,但是他保护你来暗地做这种研究,是要与世政为敌的架势?”常青冷静下来想了想,“等等,你是在他们境内部署武器吗,那会有谁同意?”

“当然谁都不同意。小日子宪法第九条摆在那里,怎么可能真在境内部署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那不是开玩笑呢吗。”商陆叹了口气,“我这次回来,想要当面和你们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我把正式的研究室,暂时立在太平洋公海平台上。”

常家兄弟再次无言以对,好像商陆说的不是中文一样。

“太平洋上,还有平台呢?”常山反问。

“不过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是好多个美国富豪出资的吧?”常青绞尽脑汁,思考着好多年前的新闻,“那时候,还是人人都说马斯克白日做梦的时代。”

“是啊,当然也不光是美国,据我所知,好几个国家的富豪都参与了。”商陆点点头,“我下个月要飞一趟曼哈顿,和他们当面签合同。”

“那么你需要商量的是……?”常青皱了皱眉,“运输方面的问题,还是建设方面的问题?”

“两方面都有吧,但说实话,我很担心这个平台要是落在政客手里,又会成为一张必胜牌。更担心这东西落在美国鹰派的手里,万一他们一激动,这次朝着北欧扔一个‘大男孩儿’。”商陆发愁地说,“所以我来见你们,当面说,显得我有诚意,也明确一下我的立场。这个东西部署在公海,至少名义上不属于任何国家,能够驱动它的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最好最好的,就是它永远都是个威慑性武器,永远不需要被启动。”

常山暂且松了口气,但常青反而改变了态度。

“那我们实际上没有必要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你的这份威慑,也极大程度包含了中国。”常青说着,指了指天上,“甚至原本应该属于中国军方的那套卫星链路,现在都需要定时找你做最高权限认证。我也和你说句心里话,这也就是因为目前局势太乱,还没有人能管到你这里,但人人心里都有数,商陆,你入局太深了。”

商陆没有立刻反驳。

常青继续说:“更何况,公海不等于谁都管不着。平台的补给、通信、运输、资金来源,任何一个环节都绕不开国家力量。你说它不属于任何国家,这话听起来很好听,但对我们来说,它依然是一个无法被中国完全掌控、却可能反过来牵制中国的战略风险。”

气氛紧绷起来,商陆反而翘起腿,手指轻轻搭在嘴唇上,思考了短暂一瞬,对常青说:“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常青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等待商陆继续。

“刚刚你说国内局势很乱,但从历史上来看,每当这种时候就会有人利用国外的乱世来模糊掉国内的矛盾。并且以共同抵御外敌为理由,短暂结盟,暗地削弱对方势力,壮大己方。一旦来自外部的压力消失,内战就开始了,并且很快就能分出胜负。我认为目前正巧就处于这种叙事阶段。”商陆盯着常青,判断他的表情,“我可以帮你们,在世政真的把压力给到你们之前,就解决内乱。”

常青笑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感觉自己正在被嘲讽。“你要怎么解决,来和我说说看。”

“我也不是空着手来。”商陆看出常青是不相信,所以原本就做好了准备,他从夹克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张,慢慢铺平,放在桌上,示意常青看一看。

常青有一丝迟疑,但还是拿起那张纸,常山也凑过去看了看。

看起来是一张复印件,但上面清晰的单位印章还是很刺眼,那是一张以文化交流、旅游开发和地方经贸合作为名义,由中方多个部门、地方政府平台公司与日本相关机构共同签署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明面看似规范了双边交流项目,但从字里行间来看,常青凭借着多年经验,判断出那是一份双方默认的“互利”合同。

常青几乎立刻意识到,这背后很可能是一场规模巨大的利益输送性质的跨境合作项目,往简单了说,就是披着国家合作外衣的跨境贪腐,涉及到的人员的名字很多都让他觉得眼熟。他记起青年时期的事了,那时候即便不是逢年过节,也总会有很多人往自己家里跑,这个叔那个姨的,都在往家里送名画、名酒、雪茄、金条、人民币。

想到这,他慢慢地将那张纸对折,思绪混乱地看着商陆:“这是你从哪里……”

完全不知道这合同意味着什么的常山,很是困惑地看着正在对视……又或者是正在对峙的常青和商陆,然后不解地看向薤白。

薤白虽然很紧张,但他也尽量不去表现出来了,只是礼貌地朝常山微笑了一下,安慰他不要担心。

“森少木留下来的,他被开除党籍之后,有段时间是在日本,一直在和橘俊之接触,恐怕就是为了这个双方政府高层利益输送的证据。不得不说他那个人确实执着,死路一条了都不肯放过你父亲呢,最后选择那么极端的死法,估计也是一种障眼法,让所有人误以为他走投无路,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曾经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那感觉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今后会有人发现这个证据,再把一切拉出水面一样。”商陆看了眼薤白,又将眼神移回到常青身上:

“但现在,我理解了。或许他,又或者是他身边的谁,真的看到了吧。选择死亡,不是放弃,而是为了让真相在合适的时候大白。”

商陆说着,叹了口气:“不过我提前说,我也不觉得他这种死较真的性格真的就值得尊敬什么的,但是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我这么和你说吧,常军长,您是想要成为新时代的领军人,带领人民走向真正的国富民强的时代,还是想莫名其妙死在你父亲的手上?”

常山只觉得头皮发麻,虽然他有类似的预感,比如说上次北戴河会议上,三分之一的人都跟着常青离场,但是常阳天无动于衷,并且那些平日里对常青挺客气的高官也都没有动作。

那些都是如今也只听从常阳天的人,不是对常家忠诚,而是对常阳天一人。

早就知道父亲和自己其实不同路的常青,内心的波澜更多是因为震惊于商陆竟然也早就算出这个真相。他将那份“投名状”放回桌上,沉思几秒,问道:“如果我选前者,你打算怎么做。”

“你父亲并不是真的想要让你死,他跟你没仇没恨的,但他是想要利用你来做些什么,这恐怕是真的。我之所以会这样觉得,还是因为那天北戴河会议结束,王曜华单独带走了你父亲一个人。我向他透露过一些我和你父亲见面的细节,王曜华本身是一个非常敏感、比我聪明很多的人,他大概是从那些细节里判断出了我看不到的事情。我看不到的事情,绝大多数和感性有关系,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离谱,没什么逻辑,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漏掉了。”商陆露出感慨的表情,“我想你父亲,当初一定和薛山重关系非常好。好到……薛山重死后,你父亲的信仰就崩塌了。”

常青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他们关系好的事,我其实没有太深的感触,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是啊,咱也搞不懂他老人家为什么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不向别人倾诉,可能是觉得没人可以信任吧。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如果说你父亲的目的是为薛山重报仇,那目标是谁?就只是丧尽天良的薛石川吗?我之前总觉得我好像漏掉了一些细节,重新回到那个年代来考虑的话,那其实是国家最欣欣向荣的时代,那时候薛家会放权给常家,而那笔权力,如今都被你父亲牢牢掌握着。但是那次的结局呢?薛山重死了,和常家关系最近的恭家也被灭门了。

“这就很不合逻辑,原本两家合作得好好的,到底是哪里出现了意见上的不统一?如果说真的在最后出现意见上的分歧才造成悲剧,那为什么你父亲到如今都放不下薛山重呢?想来想去,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是走到了一个误区,一个家族并不是同一个立场,就正如你和你父亲有不同的理想一样,很有可能,薛山重和薛家也有不同的理想。

“只要加入这种假说,一切都说得通了。当初放权给你父亲的人,不是薛家,而是薛山重。相对的,薛家非常反对薛山重的这种做法,于是利用家族里看起来最丧心病狂的薛石川,借他之手处置了薛山重。那么,得知真相的你父亲,目标恐怕不是一个单纯的人,而是一整个家族。

“常阳天筹备二十年,为的是让整个薛家从政坛上消失,为此,你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商陆看似说了一个结论,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配合他一起把薛家拉下政坛,再踩着他的肩膀,让你成为主席。”

常青看着眼前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商陆,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感到有些恐慌。这恐怕是因为他意识到,商陆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才不走进体制,而是觉得体制太无聊了,不够他折腾。

跑去北欧组织世界能源大革命的张航,恐怕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才拒绝做谁的后继人的吧。

“你要知道这件事最难办的不是要把薛家拉下去,而是要把你父亲那批人也都拉下去。他们不会听你的,即便你真的上任,他们也只会听从当初带他们吃香喝辣的常阳天。一个合格的体制,确实需要很多不同的声音,但那不能是拉帮结派,不能是各自效忠不同山头的权力集团。”商陆朝常青伸出手,“给我半年时间,我来让中央不再被所谓的势力绑架,作为筹码,你给我提供建设海上平台的援助。这个交易怎么样,你不亏吧。”

常青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不亏,无论成不成功,自己都能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他认真地和商陆握了握手,说:“半年。”

商陆笑了一下:“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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