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反应比她还大,以李总为首,几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林会长,卫总难道不是令媛的……”
林凭栏站出来护着江与微,还能用爱屋及乌来解释。
但亲自把“卫夫人”的名头冠在另一个女孩头上,简直匪夷所思!
面对石化的众人,林凭栏干脆站起身,仪态端庄地举起了酒杯。
“诸位,”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附近几桌,“原本不想打扰各位雅兴,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也请允许我借此机会澄清一桩陈年旧事,以免再生误会,牵累他人。”
她语气诚恳而坦然:“小女雪迟,与卫缺卫总,从未有过任何正式婚约。”
现场哗然。
“那都是我们做父母的,心疼她从小体弱,总盼着她早日觅得佳婿,能有个依靠。这两个孩子都是为了顺我们的心意,才演了这场戏宽慰我们而已。”
她说着,眼中泛起泪光:“如今斯人已逝,旧事本不该再提。但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不实的传闻,再对卫总,或者对其他无辜的人造成任何困扰和伤害。卫总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都应该祝福他。”
一番话情真意切、合情合理,但信息量巨大,席间众人一时都消化不及。
江与微更是瞠目结舌。
“小女雪池”……
她是苏雪迟的母亲?
一切过度关注和泪眼婆娑瞬间都有了答案。
还有那些色香味俱全的便当盒,那一句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还吃外卖呀”,全都说得通了。
这是送走黑发人的白发人,借着她的脸在抒发自己的思念吧。
……那也不能乱说她是什么“卫夫人”啊……
尤其是作为卫缺的前·绯闻丈母娘,她释放这条新闻,可信度直接拉满。这让她以后怎么澄清!
不过,她着实不忍心当众反驳一位失独的母亲,只能再次默默闭了嘴。
食不知味地又坐了一会儿,感觉到了无数暗中的目光。她索性起身,暂时逃离了这个让她胸闷的场合。
…………
沿着沙滩,江与微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会儿,心一横,干脆把鞋子脱了,赤脚走了起来。
“江小姐,请留步。”
江与微回头,只见那位女士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她眼神里的情绪浓得就要溢出来。
“刚才是我唐突了。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江与微停下脚步。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再面对这份善意,她心情很复杂。
她叹了口气,决定开门见山:“谢谢您刚才替我解围。但我和卫缺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见女士明显愣住了,江与微也奇怪了:“是有人和您说了什么,才让您这样认为吗?”
“……”女士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恍然。
“是我唐突了。”她重新捡起慈爱的笑容:“还没和你介绍我自己,就已经在乱说话了。”
“没事。”江与微摇头。
月光和远处宴会的灯火在香槟女士的眼中交织出破碎的光点。她深深地看着她,像是恨不得透过她的脸看到另一个人。
“我姓林,我丈夫姓苏。”她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叹息。
“我叫江与微,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江与微也不知道除了这些还能说什么。
长得像苏雪迟并非她所愿,这位女士和她非亲非故,她也不必背负让她开心的责任。
但她总觉得不忍心,用一张和她女儿很像的脸对她说出生硬的话。所以就算等下要大聊特聊苏雪迟,她应该也会尽量奉陪吧……
“我……”香槟女士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海浪声盖住,“我认识你的母亲。”
这下轮到江与微怔住了。
什么?
话题的走向好像不太对吧?
不聊苏雪迟吗?
“她叫林秋石,对吗?”香槟女士的声音里透着遥远的温柔,“她是我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