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防风无妄拢了拢头发,“你和她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我就算爱屋及乌,也爱不到你身上。”
江与微诧异:“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她和苏雪迟,起码在五官上,真的很相似。
“苏雪迟当时想拿我的裙子,也是排了队,付了钱的。”防风无妄伸出手,摘下她头上一片落叶:“帮你,就只是因为你。”
“我?”江与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我有什么特别的?”
“有的人活着,就像这片叶子,明明还没到它死的时候,它随随便便就决定去死了。”防风无妄拿着那片树叶,轻轻一捻:“但有的人即使已经死了,也坚持要活着回来。”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看向了她,眼睛深邃无边。
江与微僵住了。
其他人听到这段话,可能会觉得这是艺术家的胡言乱语,但在她耳朵里——防风无妄分明意有所指。
他……知道她是重生的人?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跟踢到路边的石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重生,是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但却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轻易看穿了。
他究竟知道多少?又会怎么利用这个秘密?
“什么生生死死的,我听不明白。”她勉强否认了。
防风无妄似乎也没有期待她会马上承认,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在黑暗中沉寂的湖面:“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告诉你,对前者来说,后者很可贵,你明白吗?”
……
坐上布加迪威龙的副驾,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江与微不禁感慨,她重生后不说过得如何,豪车运确实不错。
“新生活,感觉怎么样?”
听到防风无妄的问题,江与微装傻:“你是说转学后的生活吗?”
防风无妄不说话,哼笑了一声。
“……”江与微觉得,他好像在瞧不起她。
没等到她的答案,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一个迅猛的加速就往前窜了出去。强大的惯性把江与微狠狠按在座椅上,窗外的一切景色瞬间被拉成模糊的色带。
“你干嘛啊?”江与微攥紧了安全带,“这不是高速路吧?”
防风无妄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我开车,你放心。”
“我放心个……”江与微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下去:“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事没事就想死了!但是我怕死!你快减速啊!”她真的害怕了,声音都变了调。
防风无妄却置若罔闻,高速带来的风声已经开始突破车内的隔音。
江与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用来平复心跳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手和脸几乎一样冰凉。
防风无妄这个疯子!她才不要为了他搭上宝贵的第二条命!
行吧,不就是要她承认她是重生的人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她直接摊牌,凑到他耳边超大声地炸他的耳膜:“你说呢?‘重生之我是绿茶替身捞女’,感觉怎么样?”
有本事把她抓起来送去研究啊。
反正她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的光棍女大学生一个。
车速降下来了。
防风无妄用余光扫过副驾,座位上的人裏了一件被子一样的白色羽绒服,隐约可见里面的玉桂狗睡衣。素净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配合此时惊魂未定的样子,更显得鲜活而真实。
“你可以不当绿茶替身捞女。”他这样说。
“说得轻巧。”江与微终于松了口气,嗤了一声:“不捞,我连生活费都没有。”
“行,那就捞点吧。”防风无妄的视线在前方路况和她脸上飞快地切换,唇角扬起纵容的弧度。
“快捞不着了。这热搜一上,我还怎么接单?谁敢和卫缺的绯闻女友约会?”劫后余生让江与微说话越发随意了起来。
防风无妄轻笑出声:“这热搜都上了,你还想着接单?”
江与微的眼睛“噌”地亮了。
黑红就是红。
关注度就是资本。
有了资本,她就有了话语权。
有了话语权,她就可以不必再重走老路,出卖自己一身筋骨血肉汗水脑浆缺仅仅只为了谋生。
对这一刻的她来说,几乎只要伸手够一下,就可以拿到这笔足够安身立命的资本。
但转瞬,她的眼睛又黯淡下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真的可以承受得住吗?”
“不要小看自己。”防风无妄开着车,不方便长久注视她,“一个能从地狱爬回来,给自己挣来第二条命的人,有什么事做不到?”
江与微的心脏被击中了。
她很清楚这不是劫后余生带来的吊桥效应。
而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刻,她感到自己的灵魂的形状在他人的眼里如此清晰。
透过这具原本不属于她的躯壳,有人照见了那个泥潭里摸爬滚打、被看不见的陷阱扎得血肉模糊也要挣扎着上岸的江与微。
她有点说不出话,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真的会通灵?”
“这个……”防风无妄勾起嘴角:“以后再告诉你。”
“切。”江与微双手抱胸,“你有本事别说。”
半晌,防风无妄突然皱了皱眉:“要不我还是先把新作发布一下……”
“不用。”江与微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别和我抢热度。”
“好啊,那你要快一点成功。”防风无妄打开音乐,“卫缺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拿你当替身?”
江与微笑得很开怀:“爱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