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别往树上爬,太危险了,快下来!”
宣惹仰着头,望着树上悬着的身影,急得直跺脚。
奚自含却恍若未闻,随手摘下一枚青果,直接朝她砸了过去:“说了不准叫我那个名字!我有名字!”
“自……自含。”宣惹被青果砸中肩头,身子微微一颤,后退几步,才有些别扭地唤出声,“听阿姐的话,先下来好不好?溪山姥姥马上就到了,被她看见你这样,定会训斥你的。”
“那我便说是你硬拉我出来透气的,哼。”
少年不管不顾,轻哼一声斜倚在树杈上,咬了一口青果,满腹抱怨,“真是莫名其妙,我明明是水灵,阿姐怎么会是你这个木灵,门里的人都要笑话我了。”
“……”
“可我不讨厌你。”见宣惹沉默,奚自含双腿一勾,整个人倒挂在树枝上,晃悠着身子对她笑,“只要你不叫我那个名字,我就不讨厌你。”
这一下把宣惹吓得魂都快飞了,忙快步上前伸手去接:“别胡闹!你身子还没好,再摔着怎么办!”
奚自含瞧她这慌张模样,嘴角又撇了撇:“只是你有时候也真烦人,太啰唆了。”
“你还是……”他话音刚落,正要起身,一时脑袋充血,再加上本就未痊愈,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身子直直往下坠。
“啊!阿椿……”
“他是猴子吗?”
张见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直接轻啧一声,吐槽,“你让我来瞧他境况,谁知他整日无所事事,五日里竟有四日都是在这儿爬树摘果?”
“猴子,哈哈哈哈……”张含真闻言,当即朗声笑了起来,“这称呼倒与他相称,只是他刚遭此一劫,这些时日才堪堪苏醒,木灵心性本就贴近万物,加之那棵槐树是从清河移栽而来,来自其生源,他又逢新生,自然是会被吸引。”
“不过你不必忧心,依溪山的说法,原先那孩子身为水灵,却是大通透,资质不弱于你,彻底融合这颗木灵心脏,不过是早晚之事,待到那时,他灵气内会蕴有双灵之气,却并非双灵之躯,反倒能为他免去诸多灾祸,也算一份改命的机缘了。”
张见素收回目光,落至张含真身上,缓缓开口:“我明白兄长的意思,他这种气蕴世间只存其一,许是有能力继承我的弱水。”
“正是如此。”张含真轻轻点头,“原本我想着,你若能将两个孩子一并收在身边,自然是最好的,那小姑娘天生木灵通透,无论留在谁身侧,都能助益良多,若是能伴在素儿你身旁,对你而言亦是一桩好事,只是可惜,是为兄目光短浅,为此还惹得你不快。”
“倒是没什么不快。”张见素扭头,重新盯向宣惹的背影,“兄长可是为她下过咒链?”
“素儿慧眼,这也是我让你来看的第二件事。”张含真轻叹口气,也将目光投去,“自这孩子踏入窥天,我便隐隐察觉到她身上的异样,后来修书问询李观,他回函告知,这孩子的命途之中,有场大劫,我思来想去,才只得用咒链暂且压制。”
“是何?”
“说起来,竟是与你相关。”
张含真对上张见素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天道不容其命,可她的性命,偏偏是因你而生,大道气运与你相连,你的善举,也间接让她的命途也与天道相连,走上既定,身不由己。”
“可她又偏偏不是与你一样顺天而为的水修,而是木,自身可窥探天命命数,总有一日会想着逆天而行,然,难逃反噬。”
张见素:“是我害了她?”
张含真摇头:“不,你是帮了她,她本就会死在清河,但被你救下,不过人之常情。”
“但怪就怪在此事放在旁人身上便是无关紧要,顶多算作救命之恩,可偏你与她都是与天道牵连之人,通透之体又给你们以窥见自身的能力,偏知晓太多,偏如此相遇,偏又牵扯颇深,真是绕来绕去,不过偏偏落得一个‘命’字。”
“命……”
张见素喃喃一声,又开口问:“既然牵绊过深,那这师徒之情就莫要再强加于她,为她增设负担,我不收他,但她需留下,兄长也知我从不信所谓命数,我会去探寻那大道想法子,给她的两条路,我也会尽我所能,让她选上对的那条。”
“两条路?”
张含真疑惑出口之际,眼前张见素已然转身。
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只觉浑身寒战,像是触及到了什么东西,却始终看不透。
只是百年过后幡然醒悟。
原来那命数既定,早在一开始就不是提醒。
而是警钟!
“什么叫生孩子没的?什么他妈的叫生孩子没的!生孩子怎么能死人啊!她一个修真的怎么能生孩子死啊!”
奚自含一拳砸在赵断脸上,拽住他的衣领嘶吼:“你们云归对她干了什么啊!赵断,你对我阿姐干了什么!”
看见二人拉扯,赵家长子赵续急步上前拉架规劝:“奚公子,此事并非断弟一人过错,如今我云归最好的医师已经进去了,许是能博得一丝生机,你先冷静,毕竟此事都不是你我所期愿的!”
“他大爷的,你们云归说得好听!”
奚自含闻此,非但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今日我阿姐要是救不回来,老子他妈的让你们云归上上下下,都跟着她陪葬!”
赵断沉默良久,这才握住眼前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冷声开口:“奚自含,放手!”
“凭什么?”
“我再说一次,贱人,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