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我们家子涵那数学成绩到底怎么回事?联考就考这么点分?你们到底是怎么教的啊?这样下去,我们高考怎么办啊?”
“那个……子涵妈妈,您先冷静一点,关于孩子的问题,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行吗?”
“我很冷静!我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吗?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不就盼着孩子能好吗?我把孩子送进学校,难道不是指望她能学好吗?结果你就把她教成这样?”
“这里面是有原因的……子涵妈妈,您看这样,咱们先别在这儿争执,行吗?孩子们都还在上课呢。”
“争执?我怎么就争执了?就因为我们家子涵是女孩子,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母女俩吗?男的就了不起?男的就高人一等?”
“……”
那一刻,小张老师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得出了结论。
为什么!子涵会变成这样?
那可真得“感谢”她妈。
老天爷,您真是够了,我才第一年当班主任,就为了那五百块钱的班主任费,您别这么折腾我行不行?
你瞅瞅子涵妈妈这架势,活脱脱是某微头像里的经典款,再加上某音刷多了的男女对立脑回路,还有那套假模假样的“女性觉醒”说辞……
我去这buff叠的,就算是主角开挂,都不敢这么叠吧?
合着今天我是有幸撞见真梗本人了,这得记入“职业生涯史册”,太稀罕人了!
张非相使劲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挂着标准假笑:“子涵妈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子涵数学成绩不好,我承认,作为班主任,我肯定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您知道最关键的原因是什么吗?”
子涵妈“啪”地一拍桌子:“那你倒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张非相嘴角抽了抽,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本子,也带着点气性拍到子涵妈面前,开始告状:“她上数学课的时候,在写同人文!还是写我的同人文!而且是……男男的那种……当然,我肯定找她谈过,您猜她怎么说?”
子涵妈一听这话,瞬间有些心虚,眼神慌忙飘向别处:“什……什么?”
“她说,她看见我就情不自禁!您说这……谁的原因呢?”
子涵妈只用一瞬间就抓住话头,立马回怼:“当然是你的原因!那这能怪我们家子涵吗?你作为老师,就不能在形象上多注意注意?学生上课光看你了,能是学生的问题?你自己仗着自己长得跟个明星似的,你还来教书?这学生哪还有心思听课?这成绩怎么提得上去?”
“我……”
我靠,虽然但是,我是语文老师啊!
上学时被批成绩,上班没多久被怼能力,好不容易挨过新手期,合着终于轮到抨击我长相了?
“主任,我长得风流倜傥,难道是我的错吗?”
“你在炫耀什么呢你?”
对面的中年男人“呸”了两声,吐出嘴里的茶叶,瞅着张非相那身白衬衫,又是连连叹气。
“我说小张,你都来咱学校几年了?天天穿得跟领导视察似的,真没必要,偶尔穿穿休闲装不行吗?”
张非相不服气,一开口更显委屈:“我这是践行为人师表有错吗?这是工作,还不许穿得端正些了?”
“是是是,端正是没错,可你看看你的脸……”中年男人伸手指了指张非相的脸,末了又无奈地默默放下:“小张啊,不是我说你,你还单身,要不干脆结个婚也好啊?”
“这怎么又扯到结婚上了?”
“那你好歹杜绝一下那些女同学给你写情书吧。”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道:“孩子们都正值青春期,如今不光得防着谈恋爱,还得防着暗恋,你当班主任的该清楚,这种情况对学习成绩影响多大,又有多少家长会像今天这样来闹?”
“总之,你今晚好好琢磨琢磨,明儿记得去给人家家长道个歉。”
哈?
哈哈,我的亲奶奶哎。
这世道可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呢!
是我不想结婚吗?
是我不够帅,谈不了恋爱吗?
不!都不是。
我就是穷而已,没房没车,我穷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遥看我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能穷二十多年!
那网上专家不都说了,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吗?
话说回来,那到底是什么专家?
要是光动动嘴皮子一点民生民情不看的,我都能去当专家。
被骂但是挣得多。
破旧阁楼间的灯光明灭,映出张非相疲惫的侧脸。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也是终于能躺下“安息”片刻。
得了,明天该咋办明天再说吧。
张非相长叹一口气,熟练掏出钥匙、插锁、转动,伴随着悦耳的“吱呀”声开了门。
瞬间,天塌了。
那原本的过道上,怎么说呢,有个人……
有个人啊!
他是谁?他怎么进来的?光看影子好大一个,怎么办,我能打赢吗?
我的天他是强盗吧,还是小偷?不会是仇家吧……不对,我从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活到这么大,我哪来的仇家啊我?
或许是什么杀人犯什么的来避难的吧……啊啊啊啊不管了。
其实没那么多思考时间,张非相腿一软当即下跪,干脆利落趴下大喊:“大哥放过我,东西随便拿,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得养家糊口,能打别杀啊!”
“……”
嗯?怎么没动静?也不说话?
完了完了,这是要动手了?
“师尊?”
嗯?
隔了好久,张非相才听见一道微弱的喘息,而后便是这两个字吐出。
抬头瞬间,忽而对上一张阴影之下难辨真容的脸,张非相本能往后仰去,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
面前半跪的男人见他要躲,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扯,力道大之让张非相直接回弹,一头撞到了他那坚如磐石的臂膀上。
“啊靠……”不过这一撞倒是让张非相清醒了不少。
他甩了甩头,揉着脑袋,稍稍适应暗光,隐约看到了那张脸。
好……好吓人!
虽然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出来,他在恶狠狠瞪着自己!
这么恨的吗?怎么办?怎么办!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师尊,您不认识我了吗?”男人开口打断张非相的思绪,两只大手覆上了他的双臂,略带急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