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族地的风比南贺川更沉。

柱间回到营地那晚，夜色未深，议事堂早已灯火通明。消息传得飞快，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院墙边，低声议论，有人压不住怒意，有人眉头深锁。

“他真的去了宇智波那边？还谈了第二次？”

“都谈到第二次了，那是不是……真的要和解？”

“宇智波的血仇可不是一两句话能揭过去的，柱间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长老们已经等在堂中。那几位久经风霜的老者站得笔直，脸上写着明显的不满与戒备。

柱间走入，没等坐稳，一位长老便先一步开口，语气冷峻，“柱间大人，你今日前往宇智波一事，事前并未通报于议。”

“若是出事，我们甚至都无法应对。”

柱间神情平和，声音却比以往更沉，“斑不会杀我。”

另一位长老皱眉：“可你不是去赴友人之约，而是以千手之首的身份与敌谈判。此举若传出去，只怕会被外界误解为我族服软。”

“我不是为了服软，”柱间直视他们，“我是为了结束这场杀戮。如果必须有人先低头，那我愿做这个人。”

堂中气氛一时压住。

半晌，有人终于道：“你见到了宇智波斑？”

“他和天音一起到场，接受了我的来访。”柱间顿了顿，坦然道：“我向他们坦白了想建村的构想，也重提让斑担任首领的提议。”

议事堂一阵低声骚动，接着便是更激烈的反对声。

“你要将村子的首领之位让给宇智波？！”

“柱间，你怎能将千手百年基业托付于仇敌之手？”

“你若真将此事付诸实行，我们如何面对族人？”

面对纷纷质问，柱间仍不动声色。他一一听完，才平静开口。

“若是信不过斑，便是信不过我。我看得清，唯有他，能统领那样的宇智波。”

“……但他是否愿意信你？”一位最年长的长老语气复杂，“即便你伸手，宇智波那边，是否也会伸手回来？”

柱间一瞬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点头：“斑还没有答应，但他没有拒绝。只要他还肯听我说话，那就还未至绝路。”

没人再吭声。

只是堂外寒风卷入，点灯微颤，仿佛风中的局势，也摇摇欲坠。

议事堂人散后，烛火尚未熄。柱间独坐一隅，披着未解的斗篷，目光落在那只空茶盏上，沉默良久。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轻微却干脆。他未抬头，便知是扉间。

“你该休息了，大哥。”扉间走进来，语气仍如往常冷静，却少了往日锋芒。

柱间抬头看他一眼：“你也没休息。”

扉间没有否认，只道：“长老们议过了，大半都反对你让斑做村子的首领。”

柱间没说话，仿佛早已预料。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但我知道，要是不让他站在最前面，宇智波不会真正放下戒备。”

扉间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你真的信得过宇智波斑？”

“我信。”柱间答得干脆，声音坚定，“斑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想守护的东西，与我们并无分别。”

“他是宇智波斑。是那个在南贺川岸边和我谈理想，愿意为弟弟付出一切，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那是以前。”扉间冷淡道，“现在的他，失去了泉奈，失了太多东西。他的眼睛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

“但他心还在。”柱间低声说，“你以为他会毁掉这个世界吗？不，他只是不信它了。”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扉间，眼里没有火光，只有沉静。

“所以我要让他信我。信我可以替他护住这个世界。信他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

“就算全天下都不信他，我也要是那个肯为他担责的人。”

扉间盯着他看了片刻，神情冰冷，却终究沉默了下来。

“……你总是这样。”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