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你手肘要再松一点,力气别憋死在手腕里。”他低声说,语气很认真,却带着一种耐心。
“哦?可是这样会偏掉吧?”那个被他叫做泉奈的孩子问道。
“不会。我试过。你再来一次,我盯着你的肩线。”
说这话的少年站起身,神情很认真,黑色短发翘得像要起飞。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线凛冽的光。
“这位是我们族长的儿子宇智波斑。”带我来的族人在旁低声说,“他会决定你是否能训练。”
我静静望着这对兄弟。
斑在泉奈面前的模样与方才那位族人口中的“最年轻的战斗天才”全然不同。他会弯腰,会沉声引导,甚至会抬手拍一拍弟弟的肩膀。
这一瞬,我看见了一点点人间的温度。可当他的目光忽然转向我,那温度立即消散。他眯了眯眼,好像是感知到陌生气息。
“喂,你是谁?”
我走近,行了礼。
“我叫天音。是长老让我来训练场的。”
“就是那个被带回来的流民?”
“……是。”
斑打量我几眼,唇角微勾,露出点不屑的笑意:“看起来瘦巴巴的,你不会指望靠你的眼睛吓退敌人吧?”
“不会。”我答。
“你想来这里干什么?”
“训练。”
“为什么?”
我看着他:“为了不再看着人死去而无能为力。”
这句话让他眸中光微滞,下一秒,他抱臂轻哼一声:“好吧,既然长老让你来,就试试吧。”
他一指练习场:“不过先跟我对练看看。不然你光靠嘴说,谁信你有资格留下?”
泉奈凑过来,睁大眼看着我,小声嘀咕:“你别紧张啦,斑哥虽然嘴硬,但他不会乱来。”
我低声回了一句:“我不怕。”
我走进场中,风穿过发丝,虽没有指导我查克拉的用法,但那从血脉中的熟悉感使得我流畅地开启了写轮眼。
而少年斑,则卸下了对弟弟的温柔,拔出了对外人惯有的锋芒。
他是火,是刀,是不安分的风暴。
我知道,若要立足于此,就要先在风暴中心站稳。
——来吧。
我站在练功场中,脚下是干裂而粗粝的土壤,身后是沉默如林的孩子们。我能感受到他们围成半圆盯着我的目光,那里面有警惕、有试探,甚至隐隐带着轻蔑。
我的心跳比想象中更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我终于,能亲手做点什么了。那怕这只是一小步,也足矣。
站在我对面的,是那个叫斑的少年。
他的身影有些单薄,甚至还没完全长开骨架,但站姿却如山。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盯着我,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或者某种直觉。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们之间的空气紧绷到极致。
“你先出手。”他开口。
语气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挑衅。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滑,直冲他面门而去。胸腔斑没追,只在原地微挑眉,像在评估我。的旧伤被这一下拉扯,好似有钝刀在里面划开,我的呼吸立刻乱了。
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探来。写轮眼捕捉到动作,可腿上的力道半途就散了,只能笨拙地下蹲横移,还是被掌风擦中肩头,踉跄摔倒。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我咬牙撑地,却发现手臂发软,爬起来时视野像被水蒙住,斑的轮廓晃了几下才稳定。胸口的疼痛和耳边的轰鸣交织在一起,让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斑没追,只在原地微挑眉,像在评估我。
“你确实不是乱来的。”他说,“但还太慢。”
我从不擅长说话,我只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第二次交锋,我改为绕侧,用动态视觉捕捉他的起势。可明明眼睛看得清,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一次侧闪时脚下没踩稳,差点整个人栽下去,只能硬生生扭腰稳住,这一瞬的迟滞让他指尖轻轻掠过我的颈侧,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交错、拉开。
我不知道我打中了他多少次。也不知道我被击倒了几回。
但我不会退后,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会咬着继续爬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动作终于缓了几分,我也几乎快站不稳,手肘发麻,膝盖青紫。
“够了。”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认可。
我站定,大口喘气,额角流下的汗水划入眼眶。视野在震荡,但我还清醒。
“你不错。”
他转过头去,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修长。
“可以留下。”
好没礼貌的小孩……我长呼一口气。
当我从练功场退下来的时候,泉奈走过来扶住我。
“你流了好多血……”他语气有些担忧,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对不起,斑哥有时候太凶了,其实他就是不太会说话。”
我低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我看向场中。
斑站在原地,又恢复了那种沉默而倔强的模样。他没有回头,但是他应该能感觉到我在看他。
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把温柔藏起来了。
而我也有东西藏着。是那些再也唤不回来的声音、是我握不住的手掌、是我一个人在夜里咬破嘴唇却不敢喊痛的习惯。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都在死命守着自己那一点点不肯放手的东西。
夜里,我又梦见了母亲和凪。
这一次,他们的身影不再哭泣。梦中的母亲背对我站着,手上提着一篮药草,凪牵着她的衣角,回头对我笑。
“姐姐。”
我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们。
直到耳边响起一把少年的声音:“你还不够强啊。”
我猛然惊醒,眼前只有昏暗的木屋和惨白的月光。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听,那语气分明带着一点点……嫌弃?
我坐起身,冷汗湿透背脊,却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