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扑过来,“小茉!”
“等一等。”她想阻止琪琪格。“先别过来。”
但琪琪格已经跳起来了。
于是她把延龄扔了。
“大坏蛋。”琪琪格搂住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所以想把我扔掉……你……血……”
一句话没说完,琪琪格小脑袋一歪,没有任何意外的晕了过去。
“才没有,”她嘀咕着,“是要你盯着点及时给我通风报信,可恶。”
琪琪格只会写信说今天吃了什么,想吃什么,和她最近看的话本,主打一句正事都没有。
她把琪琪格抱起来。
延龄从地上爬起来,“哇,你抱她,然后把我拖回来。”
她服了,延龄每次都让她五体投地。
“垃圾,”延龄嘟囔着,追了过去。
锦书看看她们,看了看天色,她不能责备什么,看起来云菩和延龄好像都受伤了,只是她沮丧的坐了会儿,悄悄从营地溜走。
到了山下村里,这里离战场不算远,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连点灯的都没有,似乎关店不开只是一种体面的说法。
她又灰溜溜的回来。
小啾正在营地外围一圈一圈的找她,看见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原来你在这里。”
她低着头,沮丧的往回走。
“别不高兴了。”小啾掀开帘子,钻进去,把点心盘端出来,“要不这样好了,请阿姨吃点心吧。”说着,安慰她道,“说不准你姐姐会给她烧点好吃的……这是什么?”
“可我娘在我这里。”她把骨灰罐从箱子里掏出来。
她还是决定去云菩那里碰碰运气。
大人的办法总比小孩子多。
可能是潜意识里,她觉得云菩说话还是算数的,只要她答应过。
侍女姐姐们忙忙碌碌,有的扛着一圈一圈的线,有的拎着油,还有人往帐篷附近拖一个黑漆漆的古怪东西。
议事帐篷亮的骇人,里面好多人,她张望了会儿,没敢进去,在外边徘徊。
过了会儿云菩从帐篷里出来,点了五张通兑的二百两银票给她。
她刚想开口,云菩却抬起手,示意她别说话。
“我也不知道在那边能不能花。”云菩拎起食盒,递给锦书,“这是饭菜。”
小孩子总是很好打发。
锦书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好容易就变高兴,看来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她和萝卜一样,有点不太像那个世道的她们了,真要命。
“谢谢。”锦书拎着食盒,片刻,说了更干瘪的话,“我娘应该还是会喜欢你的。”
“最好不要。”云菩幻想了一下死后的场景。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宋暖烟会在地下追杀她的。
“你……”锦书抬起头,“还……”
她真的很讨厌人们喜欢说的客套话,也很讨厌别人的关切,但人就是那样,总会说上一些干巴巴的话。
她转身跑了。
就几步的距离,她看见卿小鸾背着她的工具箱,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没成想被她撞个正着。
“那个,”卿小鸾说谎不打草稿,她抱着自己的工具箱,“我要去给人看病。”
“给谁?”
“呃,锦书。”卿小鸾说,“她经常抱着个罐子,对罐子叽叽喳喳。”
“那是她娘。”
卿小鸾鬼哭狼嚎的,“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姐买了块地,人家不让下葬。”她解释道,“埋了被挖出来扔掉,又换了块地,还是被挖出来扔在外边,最后只能火化了,让锦书先带着。”
侧面可知,纪正仪从未放弃过名为称帝的野心,否则,大可卖她个人情,叫她将暖烟安葬在妃陵。
估计纪正仪准备封宋暖烟为高皇帝。
“啊?”卿小鸾抽抽嘴角。“怎……”
“你去吧,”她说,也同时说给侍女听,“要是柳在溪一个人来找你,你就随她去,倘若是其他人也在,格杀勿论。”
年年嘶了声,问,“要是她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怎么算?”
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把帘子摔下来。
隔着帘,她听卿小鸾说,“伤者现在只算五分之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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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贞纯很讨厌成芙,她不能接受与敌国的宫女同朝理事。
现在,她觉得成芙真可爱。
至少成芙不会请假去补牙,不会在议事前半刻钟告假说来不了,更不会休上长达一个月的年假。
理论上,上城的内阁尚书除赫连素言因出征不在外,应该有五个人。
实际上,每次只会出现两个,其中一个固定的是成芙。
一来二去,她对成芙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情。
只可惜成芙是一个怪人。
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是淡淡的称“是”。
“你真奇怪。”贞纯苦恼道,“我明明问你怎么想。”
成芙只是行礼。
“说什么都可以。”贞纯哭笑不得。
“那,”成芙也很茫然,她不清楚自己如今算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大概再也回不去新郑了,但她还是谨慎着,“你们没有律例吗?”
“你可问着了。”
“也没有衙役吗?”成芙苦笑,“我原以为,丢东西这种事很好办。”
不外乎就是报官,能找到找到,找不到就算。
“你说的对。”贞纯大声喊道,“楚文正!去把慕如给我叫来。”
楚文正飞快的走进来,“殿下,她不在上城。”
“她还没休完她的年假吗?”
“不,她说娘娘派她去挖矿。”楚文正也是对慕如留下的话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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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这样,”慕如拄着锄头。
“什么?”翠星河坐在树下,啃煎包。
“我准备写信给娘娘,说翠星河已经刨了一个月的土。娘娘肯定问,翠星河可知道错了?我就说,娘娘,翠星河跳崖了。”慕如指着悬崖,“这样我们还是能有一个人回家,吃香喝辣,睡舒适的小床。”
翠星河淡淡的看着慕如,一点一点的把那个巴掌大的煎包吃掉,随后,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随即,她飞扑过去,把慕如按在地上揍,“你怎么不跳崖?说不准茉奇雅想问的是慕如知错了吗?”
慕如把她踹飞,“每次都是我被你连坐好不好?”
“是我被你拖累好不好?”她爬起来,一个左勾拳,梅开二度。
慕如想抱摔,结果不幸踩中了一个松果,只听嘎吧一下,她肯定把脚崴了,顿时嗷的一声,抱着她两个人一起摔进了刚挖出来的坑。
“你大爷的。”慕如擦了擦脸上的土,低声骂道,“你娘,你爹,你全家。”
翠星河冷着脸,抓起身边的东西砸她。
她东躲西藏,顺便也捡东西扔过去作为反击。
每天这样的戏码都要上演一次,她们才能继续理智的干活。
“要不这样。”翠星河累的气喘吁吁,“我们杀两只乌龟,在龟壳上刻几个字不就行了吗?”
“好建议,”慕如又抓起来坑里的瓦片,“你会写甲骨文吗?”
“那又有何难?”她打开包裹,里面是前几天挖出来的刻字龟壳,“照着葫芦画瓢不就行了吗?”
“你刻一个我看看。”慕如呸了一声,灰头土脸的爬上去,拿着锄头接着挖。
翠星河继续负责捡。
“天就是不下雨,”翠星河只能根据上边鬼画符一样的字,猜这是什么内容,“老天能怎么办,你们又烧了几个姜,还是几百个羌?”
“还是没戏是吧。”慕如擦了擦脸上的汗。
“等等,”翠星河说,“你来看。”
慕如扔了锄头,走过去。
“这是……妇?”翠星河也胡乱猜着,甲骨文不好认,但字的样子倒是很形象,从文字上看,这块更古老一些。“有孕,娩,姬,查看?相看?告与归?”
“巫?是女,不是,占卜,吉,凶,是吉,留,不对,”慕如指着,“呃,变成了三条腿……”
她们一起对着另一个从未在篆文里出现的字皱眉,“长着山字脑袋的三条腿的人?”
“巫说杀,归,拿去弓,追杀,河边,妇也在河边,放走了?”慕如猜测。
“带到水边,游走了?”
“跑了?”
“这个字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之前没见过。”
“不下雨,饿。”
“山字头三条腿,带着一群三条腿,弓箭,打仗,败,抓?”翠星河紧紧的皱着眉,“锅,煮妇,姬,姐,怀孕的妾,病了的巫。又是一个姐,救不了,逃。”
龟壳最后还是一句占卜,“往东,过山,逃向北,吉,凶;往西,过了河,往南走,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