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语,云双也仿佛回到了当时,双目有短暂的失神:“你倒是看得明白,我都要气死了呀。”
凌诀溪水潺潺似的接连吐露:“那一瞬时时刻刻在我脑海中尖啸的杂念霎时静了,开天辟地一样,从没有这么安静过,我十分确定,你绝对是爱我的,只是尚且不明白是哪种爱。”
“就这么爱上你。”他牵起她的腕子晃了晃,狡黠反问,“爱上你很难吗?”
云双讶然,没想到时间竟如此早,一生好强的神女大人骨子里的那点不甘泛上来:“你是说,我后面做的都是无用功?”
凌诀沉吟,话说得极为委婉:“怎么会是无用功,那就算是……算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情趣个鬼啊!云双抱臂向另一侧靠去,听得差点吐血。
他也颇觉奇怪:“不过,你那个时候,怎么会铁了心地要拒绝我?”
这下轮到她沉吟,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道声音:“我、我和闻人打了赌,谁先破戒谁就输了……”尽管还有别的原因,但这也是之一没错的嘛。
凌诀眉毛一挑,又好气又好笑:“你就是为了和他较劲才拒绝我的?你们俩真是一对赌徒,好得很,下次要不要赌个更大的?”
她忙缠住他的手臂,很是心虚,认错道:“我戒赌了的,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他眉目低回,淡淡扫过她,将掩在其中的暗笑藏得极好,心中腹诽,话都不会说了,谁会相信一个赌徒发的誓言?
凌诀面上却漠然道:“你看看街上赌博的,越会发誓的越会骗人。你这话吧特苍白,谁知道有没有下次,会不会把我都当赌注输出去?”
云双已经挤到了他腿间,水灵的眼眸瞧着他表忠心:“不会的,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我最宝贝的了……”
他把人接到腿上,对她这番说辞很受用,也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她。
笑闹一阵,云双懒懒窝回去,将方才他说的话消化了一遍,眉间不由又浮上些许如烟愁绪,眸中盈盈春波流转,叫人看了恨不得能鞍前马后,为她一解哀愁。
凌诀从地图后若有所觉地抬头,她在身边不论他干什么总要留部分心神在她身上的,当下指尖轻碰了碰那透着桃色的雪腮,将她从思绪拉出来。
云双注意力回转,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他使了些力将人拉近,她顺势绵软伏在他肩头,一动不动了。
也难怪她精神不济,马车路途颠簸,把人骨头都摇散了,哪里坐得惯。
凌诀放下地图,偏头问:“不舒服?那我们先走一步?”
云双发出一个否定的长音,他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在荒野单独行动的可怕与麻烦之处。
他手在她背后安抚地上下顺着,等着她开口,过一会儿她的声音混着马车行进与山林间的碎响流泻而出:“那个邪物现在对你影响如何?”
凌诀如实答道:“以前或许还会受些影响,现在完全不必担心,不成气候。”
“那、”她闷闷地又问,“如果再服下崀阳山的仙草呢?”她细细讲了一遍仙草的功效。
“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思索一圈,垂首看她神色不明地咬着唇,便握住她的双肩,两人面对面,他的表情轻松而自信,“你相不相信我?”
“当然。”她眼睫掀起,答得毫不犹豫,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她始终相信着他,这个信任不止是信他对自己的感情,更是对他为人、能力的无比信任。
“那就请继续相信我。”凌诀郑重道,眼神却放得极柔,“我能承接住你,你的施与,你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接受。”
心事就这样被化解,什么难题放在心意相通的人面前仿佛都不是问题。
云双脸上终于有了笑影,一个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就听他自言自语般低声启唇:“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体。还想再多一个夫君么?想都别想。”
她眸子一闪,愣神间,颊上已经浸了两团胭脂色的薄红,把脸往里藏了藏,不禁心道: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吗?就是想了想迫不得已只好三个人一起生活,又不是起了多情心思,这都不许想,真是小气。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嘴角噙着笑,话说得理所当然:“不是我小气,我近来明悟,爱就是两个人的事,容不下第三人的。”
她向来做得好,所以他才堪堪见识到感情狭隘的一面。
车轮滚滚向前,驶向未知的地域,车架一路出了萦州,天气骤然放晴,同在一片大地,却已然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