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没有错,但她也是千思万虑、百转千回才做下决定的,究竟哪里就错了?
更让人为难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凌诀体内一魂还未除,她不能立刻离开,况且,她现在也无法这么丢下他就走。
云双不禁抱紧双臂,像过去无数次安慰自己一样,奋力说服自己:“双双现在已经很好了,这只是小插曲,不要紧的,一切还能回去,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这么说着,好像失去的都回来了。
再三安抚之下,感受着嘈杂的人间烟火,她渐渐静下心,重新有了面对的勇气。
现下立时就回去吗?
气氛会很糟糕吧,云双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刚才她表现得并不好,若是自己都慌乱不堪,怎么能冷静地引导他呢,他一定被她吓坏了吧?
唉,全怪她一时太过震惊。
左右无事,云双想到还没来得及细聊便喝得烂醉的薛稚便移步去了薛府。
薛稚给的信物极好用,稍候片刻侍女小珠就出来领她进府,小珠在前方带路,只是低眉顺眼、步伐飘忽,多少看着有点形迹可疑。
嗯?
云双不明觉厉,在自己家里也要像做贼一样么,她有些怀疑走错了地方,不由开口问:“这里是薛府吗,薛稚的家?”
小珠叹气,扭过头解释:“老爷夫人虽然宠爱小姐,但不喜小姐总跑出去玩,也不喜她结交外面的朋友。说起来还要多谢您差人将小姐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来,她喝成那个样子,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
家教还挺严。
云双点头:“你早说嘛。你们小姐的院子在哪个方向?”
小珠抬头指了个方向:“就那边,最西边的那个。”
她右手举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两人顷刻移动到了目的地。
小珠一边新奇地望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忍不住干呕:“姑娘对不住,呕,我有点头晕。”
云双在旁边合掌关切道:“啊抱歉,我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你是易晕体质吗?”
“呕、可能是。”小珠顺了顺胸口,直起身子,“好多了。小姐在等您,跟我来。”
云双踏入房间,薛稚已经醒了却还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见她进来才全部睁开。
云双打量了几眼卧房,琳琅满目都是些新奇玩意儿,珍珠帘、磨喝乐、细梅瓶、珊瑚摆件……色彩丰富,精美绝伦,有一些物件看着便不是寻常店里能买来的。
薛稚看她好奇,大方说:“你喜欢什么就送你。”
云双打趣:“好了,知道薛小姐大气。”
她不在意道:“害,这有什么。不过是爹娘随便搪塞我的东西,我早就腻了。”
边说边坐起身,随即去捂她的脑袋:“嘶,我的头。没人趁我喝醉揍我吧?”
“谁敢如此大胆?”云双坐到她的雕花拔步床上,为她疗愈,“叫你喝那么多。”
一番治愈后,薛稚试着晃了晃脑袋:“真的没感觉了,当世神医!”
褪去钗环和脂粉的薛稚长发垂落,看起来更加纯真幼嫩,云双失笑,伸手给她理了理睡乱的发丝:“看来是真好了,还有心情恭维我。”
她嘿嘿一笑,把玩着帐上的穗子:“其实吧,我一开始也不能接受,可是后来喝酒之后头越来越痛,快炸开时脑海里又冒出个想法。”
云双本以为她是想开放下了,现在听她话音竟不像,反倒像是无奈接受。
果然她继续娓娓道来:“你看,我们每个人嫁娶,看上对方都有个原因,不论外貌、才情、品行,反正总有个原因。楚怀看上我的家世,那也是情理之中,在这俗世中,大家都是俗人,没什么不对。”
她越说越自洽:“这世间有钱小姐那么多,他为什么不看上别人,偏偏看上我的家世,那还是看上我嘛,没差的。他要钱财,我正好有,这不是绝配是什么?”
嘶——云双被她说得迷茫了,乍一听很有道理啊。
她还想再反抗一下:“虽然但是……”
薛稚接过话:“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情意的问题。等我嫁给他,我既能欣赏他又能给他最需要的钱财,他还不得喜欢我喜欢得要死,情意婚后可以培养出来的嘛。”
啊,也很有道理啊。
云双对上她自得的脸,两人相视大笑。
敢情还给她说得意了。
“不和你贫了。”云双眼眸沉静下来,盛着柔和的包容,“如果这是你眼前所能做的最好选择,那就去做吧。”
人注定总也不能万全。
她沉默片刻,坚定说道:“会的,会是最好最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