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双并未睡实,朦胧中感受到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觉,恍惚想难道她又在做梦?
可梦中并没有任何场景和人物,不太符合常理,那就不是梦!
她心中一惊,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脸猛地退开,一时间语无伦次:“我、我怎么睡、睡着了?”
还睡成了这样?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亲她啊!
云双抬手蹭了下脸颊,眼眸无措又狐疑地望向他。
这幅样子落入凌诀眼里,就像一头丛林中遇到危险的小鹿,纯洁而机警。
他倒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窘迫,从容改了个坐姿,淡淡说:“谢礼。”
云双不解:“什么?”
“是你带我出来的谢礼。”
这次她听明白了,唇瓣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朋友之间的谢礼,没错是有些热情,但这风气是从哪里起来的?
她就知道,坏就坏在了那天,真是万恶之源!
云双憋着这口气,又不能对他说明原由,憋得脸颊飞红,半晌只好讪讪说:“没关系,不用这样的。”
她哪里敢再睡,重新盯住水镜,好在王公子似乎也坐不住了,精神愈加无法集中。
上午加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五次摔碎了仆从奉上的茶盏,八次调戏侍墨的美艳侍女,数次找茬说室内烦闷,要仆役打扇,扇了却又嫌声音大吵到他无心读书。
如此种种劣迹斑斑,见微知著其脾气秉性自是难言。
说好的午时集合,超出一个时辰了也不见薛稚二人影子,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见闻人谨踏进门。
他一进来就坐到对面的蒲团上一杯接着一杯地饮水,话都来不及说句。
等他喝够了,云双不由询问:“怎么样?”
闻人谨愤愤道:“这龟孙!根本不在家,我把他平时常去的地方,书院、商铺、酒楼都找了个遍,还得亏我厉害,最后在一家青楼把他揪出来。纵情声色喝得一摊烂泥,人到现在还没醒呢!”
云双啧啧摇头,不会要全军覆没吧。
闻人谨缓过来,视线上下左右疑心地看着她俩:“你们——回来这么早?”怎么看起来清爽又松快,简直没出过门一样。
云双眼也不眨:“对啊,我们运气好,一下就发现不对了。你是不知道,哎呀真是。”
他果然立刻被吸引了:“令人发指?丧心病狂?”
云双大致为他讲述了事发过程,闻人谨接连感叹:“世风日下啊,道德败坏啊。”
“不过。”他眉头一动,发出质疑,“你是站在哪里看到他们借着袖子遮掩牵小手?”这是暗中观察能看到的吗,就算离得近,也得贴着衣袖才能发现吧?
怎么如此难糊弄,云双思考,抬眼指着门口:“咦,她好像回来了。”
过了几息,薛稚喘着气进来一屁股坐下,捧着茶壶牛饮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呼,累死本小姐了。”
云双两手交叉,托着下巴凑近看她:“如何?”现在可就剩下一颗独苗了。
薛稚扫视了一圈:“你们,不会吧?”
她沉痛点头:“都阵亡了。”
“哈!”薛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好好好,没一个能看的是吧?我盯的陆公子我一去就撞上他和女子相会,本以为他已有心上人想就此离开,没料到他转身又和另一个女子河边漫步。”
“有二就有三,这个姓陆的一定还有第三个情妹妹,可他迟迟没和第二个女子分别,看来是比较喜欢这位。嘿,我还就不信邪了!蹲守了半天,终于被我抓到了第三个,哈哈哈哈。”
……嗯……
云双抿了抿唇,和闻人谨面面相觑:“你还好吧?”
“好吧,我大概是有些失心疯了。”薛稚承认,然后有气无力地仰倒,“大家说得果然不错,大户人家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难道我要求还是太高了?竟然找不出一个。”
云双没有非要找个人成婚的经历,所以并没体会过她的苦痛,只好静静怜爱地看着她。
闻人谨咳了咳,为同性挽尊:“别这样说嘛,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薛稚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双为她解释:“哦。她的意思是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旁边传来轻笑声,云双侧头对上凌诀含着星点笑意的双眼,眼睛也不由变得明快,自己是见过的啊,这个人是她绝对的完全的信任着的,他绝不会伤害自己。
他公正而理性,授予她同样的信仰,她愿意去维护他维护的一切,做什么都觉得值得。
没有爱过的人可能不会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非常甜蜜和幸福的,世人大多数并非只烦恼没有人爱,更甚者苦于的是,根本找不到一个符合心意且值得的人来爱。
其实她拥有的瞬间已经很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