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双脑中顿时警觉,赶紧顺着他的话混淆视听:“对,什么谢不谢的,大家都是朋友。”
闻人谨瞥她一眼没再细问,尽管她俩坐在一张桌上,但光天化日之下举止得体,能有什么事。
他没想着察看红线,因为没想到她下赌约第二天就能整出花活儿,别说他了,就是云双自己也没想到。
闻人谨招呼她:“这里不提供早膳,我们去把你的佩剑赎回来,顺便吃个茶。”
到底哪个是顺便啊喂。
云双不满:“你怎么如此懒散,约好的时间,要是错过怎么办?”
他不以为然:“那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大早上来?指不定还在睡呢。”
话刚出口,薛稚的一个仆从就带着口信到了,像是专门在打他的脸:“小姐请诸位贵客到清风轩去。”
闻人谨登时犹如被烈日暴晒的嫩叶,萎了:“嘚,走吧。”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双双。”
云双立刻回过身看向那人:“怎么了?”
这时候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呗,闻人谨白眼向青天,无趣地先跨出门。
凌诀自然地与她拉近距离,提醒她:“我也是队伍的一份子。”
呵,您真是有够委婉的,闻人谨赶紧走得更远了些,实在是听不进耳。
凌诀看着她神情流露出讶然,卷翘的睫毛忽闪了下,像是有些奇怪他为何这么问,然而还是如实给出回答:“因为你不同,你是自由的,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这样。他敛目,这般好听的话,一如她之前所说,让他心中有块地方隐隐发烫。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在感情都还在模糊探索中,在还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不知何时,他就对她上心了。
那便无需多言,凌诀复抬起眸,眸中灼灼风华,一片粲然:“好,那你带我走。”
所以亲爱的姑娘,就以你为指引把我带到世上任何的地方,从今往后你目之所及便是我要看的世界,你剑尖所指的方向,即是我未来的远方。
云双触及他光华万丈的眼,眉眼不知不觉间也弯起,毫不费力就点了头。
她本以为照凌诀现在的性子会更喜静一些的,不过转念一想,他从前也有公务在身,现在确实闲来无事,想要的生活也得慢慢找不是?
闻人谨回头见两人一起出来,径直翻了个白眼,张了张嘴,忽而又一想,这其实对他更有利了,就由他们去罢,遂住口。
清风轩就在这条街上,是一处清静的书画阁,云双领头进去就被里面横七竖八堆满的卷轴堵住了,薛稚在高高堆叠的卷轴后打了个哈欠,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来了?快替我找找,整个萦州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几乎全在这了。”
云双跨过卷轴:“这儿刚被打劫了,谁这么大胆?”
卷轴后面传来她疲惫却略显兴奋的声音:“当然不是。这是我昨天连夜让底下人收集来的,都放在这里了,反正是我的地方,乱点就乱点。只是才看了没多久我眼都花了。”
闻人谨难以置信地望着满地狼藉:“敢情你是让我们来打杂的?”
半晌薛稚懒懒的声音传出:“急什么,这才第一步。”
云双随手拿起一个卷轴打开,只见上面画着幅公子的肖像,旁边描述了图上公子的姓名、年龄、家世、喜好等信息,而卷轴最下方赫然写着一排小字,由街头百晓生收集创作,保真。
她挑眉,薛稚确定这真的能信?
云双把卷轴都放整齐,打开第一卷,看着看着字迹不由模糊成一片,心思飘远了,趁无人注意手藏在卷轴下悄悄把两条红线拉来一小段做对比,凝神细看,手顿时就抖如筛糠。
之前没有对比,现在立刻就分明了,不是好像深了一点,是真的深了一点!
“哎呀!”
云双立即松手,抬头看是谁帮她惊呼了出来。
薛稚从书册的缝隙里向她招手:“快来看,这人生得真是好啊,哪哪都顺眼。”?
云双心不在焉地走过去,心里想着,总之在红线淡下来之前绝不能让闻人谨发现,目光随意在画纸上扫过,附和了一句:“嗯,好看。”
“是吧。”薛稚侧过脸笑道。
忽见两人旁边浮现出一张霁月清风的脸,宛如画中人物脱纸而出。
她眼睛一亮,刚才看到的哪叫生得好,这才是,正要问他是谁,却又注意到他望向云双时的眼神,短暂愣神后颓然失去了兴趣。
也是,名花早有主,他们二人挨着一起宛如日月交相辉映,才应该说相得益彰,哪哪都顺眼,般配至极。
不过为什么这里的位置一下子变得拥挤了不少,薛稚疑惑看向另一侧:“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既然问了,闻人谨也就欠欠地答了:“来看看能让三个人围观的绝世容颜长什么样啊,就这?”
这三个人审美也不行啊,平时不照镜子吗,难道看不出画上的人还没他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