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哼”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

“再来一盘？”指围棋。

这下他对面的妖精是真的停住了手。

“……呃，已经有些晚了，今日便算了吧。”

*

张蓉对妖精们在讨论她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玩了会儿戏梦，然后轻轻松松地酣眠一晚，就是睡眠评估软件来了都要给她打95分，然后精神饱满地在第二天一早起床。

在会馆住的感觉比回清玄村更舒服，空气中的灵充裕到她一开窗就能看到可爱的灵质小气泡在窗沿外面排列整齐。

她惬意地梳洗换装，又用手机给爸爸妈妈爷爷都发消息说昨晚睡得特别好，然后快乐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没人，似乎也没妖精。她换了个地方先打太极聚灵，然后在新做的闹钟（发绳上的塑料星星，功能比较少）的提醒下揣上钱包出门吃早餐。苍南会馆的镇上餐厅不少，她昨天逛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几家早餐店，门前的小黑板上写着豆浆油条包子烧饼什么的，到中午还有妖精买了热腾腾地吃。

早上这个点，这几家店铺都已经开了。张蓉挑了家看起来人气比较高的铺子排进门口的队伍，然后很快引来了好奇。

“你也是人类吗？”

排在她身前的那位女性问。

“是呀。”张蓉倒是一眼看出来这个姐姐是人类。妖精就算化形得再像人，气质上也多少有点异常感。这点她之前见到无限大人时也感受到过，大约人类中的修行者也会有些不同。但眼前的姐姐就充满了强烈的普通人类的特质。

“喔，”这位姐姐亲切地从口袋里掏出糖，“会馆又招新的人类啦？你在哪儿工作？看起来不大呀，感觉像是大学刚毕业？不用担心这糖，咱们能被会馆选中的人类，心灵系的妖精们都看过，不会有坏心思的。我叫冼辛，做的文职！”

张蓉接过糖：“姐姐好，我叫张蓉。我还在上大学呢，没工作。”

她拨开糖丢进嘴里，感觉味道酸酸甜甜的，带点草莓牛奶的味道。

冼辛有些惊讶：“不是工作……那你是，修炼者？”

“是呀。”

“哦！”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神情也又愉快不少，“会馆也有不少人类的修炼者，不过像你这么小的不多见……”

“你的师父是谁？”排在冼辛前面的男性回头，好奇地询问。

“呃，我还没拜师？”

“……那是谁带你进来的？”冼辛下意识地问。

“西木子长老。他愿意教我一点东西！”

冼辛顿时以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看向张蓉。

她的外婆那一辈就为会馆工作，所以她从小生活的世界就和同龄人截然不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拥有修炼的天赋：事实上，她从没能感知到过妖精们和修炼者口中的“灵”。

但嫉妒和羡慕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她现在更希望会馆中有更多出色的人类修炼者。

……这确实是妖精的妖灵会馆，可是在这里的人类也这样多。她认识的修行者朋友们也偶尔会倾诉烦恼，关于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真希望我是妖精。”她的朋友曾经开玩笑一样地说，“这样我的修炼速度会快好多。人类在聚灵上天然就输给妖精一筹啊。”

这句话被另外一个朋友反驳了：“无限大人就不是这样！”

——是啊，会馆中有最强的执行者无限，他也是人类。他的存在总让人类的修炼者们觉得有希望，可是……或许是因为他太强大，在感到骄傲的同时，人类的修炼者们也会难免沮丧：因为天赋竟然是这样遥不可及的东西，他们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追上妖精的步伐。

*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这个陌生的女孩子，是被西木子长老带回来的。

那位长老是会馆内非常强大的妖精，会被他看上眼的人类的孩子，一定也拥有非常特别的地方。

——我们人类中，又要有非常了不起的修炼者了吗？

冼辛让开一步，把张蓉往前一推。

张蓉：“？”

之前排在她前面的大姐姐笑眯眯地说：“欢迎你来妖灵会馆。顺带一提呱记的葱油饼特别好吃，据说是几百年的传承！”

排在大姐姐前面的那个男性：“喔，对，欢迎你来会馆。老板娘，要一张葱油饼给这小姑娘，账算我头上！”

“那我出豆浆钱——小妹妹，你喝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张蓉：“……”

——好热情！

她下意识地张嘴，又突然警惕：“我们不搞甜咸之争哦？”

那个主动要请她喝豆浆的年轻男性：“……哈哈，小妹妹，你真可爱——你是咸党对吧？”

在豆浆上是甜党的张蓉：“……”

*

……好热情，好危险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