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实在耽搁了太久,天黑之前已经不可能赶到前面的镇子了。思虑一番,顾念还是决定就地休息。
现在非他一人,比起匆忙赶路,他更希望一切都稳妥一些。而且庄羽也在,周围应当还有其他高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而且白日里刚与他吵完架的丫头,也需要缓上一缓,尽管当事人并不那么认为。顾念朝帐篷门口望去,头有些疼了。
门帘被掀起手指宽的一条缝,顾盼正凑着脑袋往外看,“哥,你说阿炎跟那男子是不是认识?”
那男子此刻就跪在篝火旁,背对帐篷看不到具体模样,只是肩膀无力地耸着,背影看上去有些绝望。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莫家三公子,此刻已然没了白日里的亲近模样,篝火明灭间,神色有些阴郁。
“若是阿炎真喜欢他,那景飞哥怎么办?”顾盼依旧自言自语。
“教你礼仪的先生没告诉你不能背后议论别人吗,”顾念皱眉来到她身后站定,居高临下,“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盼置若罔闻,“你说他们会打起来吗?为了阿炎?”
“不会。”
“为什么?!”顾盼终于收回视线,仰头见自己亲哥也从缝隙中看着外面,好奇问道:“难道不是真爱?”
“是不是真爱不知道,但莫家还不至于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为什么?”
女孩子长到这个年纪,都这么爱问为什么吗?顾念不理解,扶额道:“丢人。”
“哦。”顾盼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想问些什么,就被顾念随手招来的丫鬟“押”着去洗漱了。
帐篷外,月色惨淡。
景飞坐在篝火对面的石头上,阿炎刚吃了东西回来,继续围着男子转来转去。
对,这丫头一点不认生,也不害羞。
哪里会害羞呢,刚认识他那会儿,明明没见几面就要把人扑倒,这一次不会又……
“咳,那个——”景飞招手道,“阿炎,过来。”
阿炎转头看他一眼,没理。
景飞脸色更加难看,好在也没人看他。那个野男人突然就抱着头直接磕在地上。
有长进嘛,下午的一顿打总算没有白挨,敢笑话他?!
景飞舔舔嘴唇,火气更大了,突然走过来拉起阿炎转身进了帐篷。
男子抱着头不敢起身,更不敢朝帐篷看上一眼,此刻眼睛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就是看了自己不该看的东西,而现在他连耳朵也想堵住了。
帐篷里,景飞松了阿炎的手,转身质问:“叫你怎么不理人?!胆子大了是不是?”
阿炎一双水眸看着他,莫名其妙。
“怎么不说话?下午不还说喜欢那个野男人吗?”
野男人?
对哦,野草,野花,野男人,土里平白无故长出来的男人,阿炎将其对号入座,微微点头,觉得还很有道理。
景飞看她竟然承认了,肺险些被气炸,直接伸出手指去戳她的脑袋,“还点头,竟然还敢点头?!你是眼睛瞎了吗,喜欢那样的男人?!”
阿炎被戳得有些痛,抱着脑袋就躲,边跑边喊:“喜欢喜欢,就是喜欢。”
外面还跪在地上的男子听到这话心都要碎了,姑奶奶,能不能放人一条生路?!
庄羽坐在离此不远的一棵树上,一道黑影悄然落在身旁,二人看着落在帐篷上互相追赶的两道人影,不禁叹口气。
“大人,刚属下违背小公子的意愿,有些惶恐。”
庄羽眼皮都懒得抬半分,“不用搭理他,这种事以后经历多了就好了。”
可不是嘛,就因为那丫头随口一句喜欢,心里生了嫉妒,非得把人教训一顿,还说是那人思想龌龊,想要对两位姑娘行不轨之事。
开玩笑,下午那事儿好多人看着,跟着呢。一开始那人就在影卫眼皮子底下,路又不是你家修的,是人家先在那里,两位姑娘后到的,总得讲点道理吧。
行为不轨就更可笑了,若真有这回事儿,那顾家大公子能放着不管,任凭自己妹妹被占便宜?
所以当景飞示意要教训男子一顿时,庄羽及藏在暗处的影卫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好在这示意并不明显,可景飞已经知道其他人不可能动手了,越发恼羞成怒之余,亲自上手将人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