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想好了没有？！”刘叩在屋顶等得不耐烦。

看着原本木讷的叔父忽然朝自己走过来，姿势诡异如提线木偶，廉穹只能硬撑着身子步步后退，根本无心搭理刘叩。

“若再不说，你猜你这‘叔父’会不会把你吃了？”

“不劳大侠费心，”廉穹不停躲闪，奈何叔父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知道，刘叩说的或许是真的，生死面前，那些有骨气的话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强忍着恐惧不求饶，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刘叩站在屋顶，看着远处的月亮越升越高，“也罢，谁让老子心善呢，”说着纵身跃入院中。

原本追在廉穹身后的怪物似乎有所感应，在略微停顿后，突然调转方向朝刘叩这边过来。

刘叩漫不经心“哎呀”一声，便也如刚才廉穹一般小心躲闪，只是步伐上要轻盈许多。好不容易抽身出来的廉穹知道这是刘叩故意给自己留的喘息之机。

“大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等你缓过来，再将你‘叔父’让给你。”

“你！”廉穹是真的拿这人没有办法，“大侠到底想做什么？”

“老子问你，为何这么多年，你与你‘叔父’都相安无事，唯有今日你‘叔父’才会这般？”

“在下确实不知，”廉穹无奈，怎么转来转去都是一样的话，可忽然觉得想到什么，顿了顿，“或许……”

“怎么，想起来了？”刘叩脚下一错，两步朝这边奔过来。

廉穹只觉得领口一紧，紧接着身体一轻，转眼间又被廉穹提上屋顶。看着叔父也在院中停下脚步，再次直勾勾地看向这边，廉穹道：“叔父一直以来都在服用安神汤，可昨日因为……”说着小心翼翼看一眼刘叩，权衡之下将一些不好听的话省去，“昨日叔父还没来得及服用。”

“哦？”刘叩虎口卡住下巴，若有所思，“那你呢，你也一直在喝？”

廉穹摇头，“只有叔父。”

“不应该啊，”刘叩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一脸疑惑，“还是不肯说实话是不是？”

“怎会？”廉穹大惊，连连摆手，脸上略带一丝尴尬，“如大侠所见，家境不富裕，就算在下想服用，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了。”

“哦。”刘叩突然停下来，在廉穹惊恐的眼神中，从怀中迅速掏出一包东西，挥手就朝院中的怪物洒了下去。

那怪物原本离得就近，好似突然闯入烟尘之中，身形一晃继而倒地。

“叔父！”廉穹大惊，转而想到或许又是昨日安神香的缘故，便也恢复了神色。只是站在刘叩身侧，烟尘飘散，他忽然闻到一股异香，不等询问出口，神志一瞬间恍惚起来。

“这……”

刘叩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身形不稳的人顺着房檐跌入院内，勾唇道：“就没人能骗得过本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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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柱下，庄羽与阿炎并肩而立，同时看向天上的满月。

身后就是房门的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熟睡。

“遇到姑娘后，公子似乎很开心。”庄羽忽然道。

阿炎转过脸，第一次认真端详庄羽。

车夫？侍卫？还是……

“也许正因如此，二公子才会将姑娘继续留在小公子身边。”庄羽亦转过脸，硬上阿炎的目光，“姑娘不是寻常人吧。”

一阵风扫过，阿炎眼眸随之闪躲。

“姑娘不必害怕，只要不伤害小公子，我等自然会遵循公子的意思。可——”庄羽扭过头，第一次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一个丫头，“我有一问，若姑娘给的答案满意，我便永远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包括景飞？”

庄羽背在身后的手一抖，果然还是让他诈出来了，面上故作平静点点头，“所有人。”

“那你问。”

“若有一天，姑娘与小公子之间，只能活一个，姑娘认为，那个人是谁？”

不去问她的来历与目的，这些在终极选择面前毫无意义。

四周安静的不像话，阿炎转头看一眼身后，感觉到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悄悄溢了出来。

“阿炎想活着，”她慢慢垂下脑袋，顿了顿，“也想景飞活着，大家都活着不行吗？”

随着她的目光，庄羽也朝身后看一眼。算算时辰，小公子的宿疾怕是已经发作了，不然凭自己这样问话，早就一个鼓凳飞出来了。

见庄羽不答，阿炎走下台阶与他面对面，仰着脑袋眼神紧紧锁住庄羽的面庞，直到对方与之四目相对才郑重其事地继续问道：“都活着，不行吗？”

意料之外的答案，他以为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小公子，毕竟，在不用为自己的话负责之前，一个答案或者一个承诺没有任何分量。若她真那么选了，他会毫不犹豫掐住她的脖颈，看她到底是哪里来的邪魅。

可她还是十分诚实地给出了答案，她不想死。

面对皎皎月光下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庄羽心中一叹，大概能理解小公子为何迷恋这丫头了。

“阿炎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会伤害景飞。可是阿炎想活着，想跟景飞一起活很久，不行吗？”见庄羽不答，身形较弱的丫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