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岭上,男子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无故裂开一道两寸多长的口子,鲜血正缓慢溢出。
“要小心啊,丫头。”男子嘴角勾起。
日暮黄昏,山林中早已提前一步迎来黑夜,月亮在地平线上蓄势待发。
男子身体后仰靠上树干,右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任凭鲜血从指尖滴落。黑暗中再无他人,男子缓缓开口尝试喊出那个名字。
“洛炎……洛炎,你就是阿炎吗?程泽等的那个……阿炎吗?”
无人回应,夜风拂过,仿佛山林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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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仔细将绷带的最后一圈缠好,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一只小手已然包成圆滚滚的模样,阿炎举在自己面前左瞧右看十分新奇,似乎很是满意。
“你还笑,那剪刀若是再往前一分,你命都没有了,知不知道?!”景飞忍不住呵斥。
刚刚他属实是被吓到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得高了几分。当时阿炎那个样子握着剪刀,衣裙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若不是她还没心没肺地转过头冲他笑,他几乎要以为那剪刀已经刺入了她的脖颈。
看个热闹都要把命搭上,定是这天下最冤的人了。
想到这里,景飞语气又冷了几分,“以后不许乱跑,更不许乱看热闹,听到没?!”
感受到景飞的怒气,阿炎默默将小手垂下,眼圈一下就红了,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景飞看着虽然心疼,但心有余悸,只能硬着心肠任她如此。
“真的对不住了,”坐在一旁的男子搓搓手,一脸歉意,“对不住了。”
这男子刚才被自己妻子咬伤,也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景飞给阿炎包扎时,他就一脸紧张地守在一旁,道歉的话更是说了一箩筐,可是翻过来覆过去总是那么几句。
景飞见他时不时都要往里屋瞟一眼,便知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也好心安慰道:“赵大哥不必担心,阿炎手里有数,嫂子晕上几天自然会醒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男子有些尴尬地点头,这才收回视线,“让她睡几天也好,总这么闹下去,说实话我也吃不消。只是委屈了这丫头,”说着眼神落在阿炎包好的手上,“估计是要留疤了。”
景飞将阿炎的手捧在手心,“不会的,再好的药我也寻得来。再说我看阿炎似乎也不是很介意。”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炎抬起头看看景飞,见他似乎消了气,又看向姓赵的男子,乖巧点头,“对。”
“可终究……”
景飞见这男子又要说那两句,忙将他打断,“话说回来,当日若不是赵大哥慷慨相助,我二人估计也不会站在这里。所以今日之事,赵大哥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当日?”
景飞点头,“大概是在一月前,我们二人在赵大哥这里吃了两碗馄饨,当时囊中羞涩,亏得赵大哥体恤,不仅没有为难我们,反而赠与我们银钱,还为我二人指了道路,实在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男子恍惚了一下,而后睁大双眼,“原来是你们,怪不得有些眼熟呢。说起来,公子也是守信之人,没过多久便差人将钱送来。本就没几个钱,还专门差人跑一趟,真是……”
这次轮到景飞恍惚了,尽管当初他曾承诺过要还钱,可欠钱这事儿在他过往的生命中确实少见,回到家后自然就被抛到脑后了,更别说专门差人过来。今日若不是碰巧遇到,他几乎都要想不起来了。
可这钱是谁还的呢?
正思索时,坐在一旁的阿炎突然眼睛一亮,仰起脑袋问:“有钱吗?”
“什么?”男子一脸迷茫,景飞连忙起身将阿炎的小嘴捂住,冲男子笑道:“莫听她的,这丫头最近掉钱眼儿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摆手,“无妨,无妨,你二人是……”
“兄妹!”景飞生怕男子多想,忙答道:“这是我姑表亲家的妹妹,自小顽皮,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让赵大哥见笑了。”
阿炎大半张脸都被捂住,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外面滴溜溜乱转,看得男子心生欢喜,不禁感慨道:“真好,真好。”连说几声,眼眶却湿润起来,“若是玥儿还在,也会是这般活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