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力道委实谈不上抗拒。
痒意一下从胸口钻到心底去。
陆言几乎控制不住低吼,把鲛妖按在最柔软云缎里躺好。
“不。”鱼滑溜溜地转了个圈,闷头闷脑地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就是不行。”
“为什么?”陆言捏了捏鲛人的脸,“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疼。”
“你还记得?”陆言的心沉重地跳起来。纵使来日方长,有一千次一万次机会拉她共沉欢海,也没办法抹掉那次仓皇。他顺海谣额角疯狂吻下去,想给她留下舒服的印象,耳后都不放过,“那次是意外,这一次不疼了,好不好?”
海谣推开他的脸,“不疼也不行。”
“为什么。”
“......你是我的师父。”
海谣动了动,悄悄地扭头,眼睛藏在发丝下看他。
这层模糊的、而又无比纯洁的界限被毫无征兆地点破,非但没让一腔邪火熄灭,男人反而清晰的感知到,这具沦陷的身体更兴奋了点。
“我是你师父?怎么突然又要我这个师父了?”他绷着脸,翻身让鲛人趴在自己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每天睡到午时起,不守规矩,骄纵暴躁,听不懂人话,喜欢打人,一不高兴就不理人,你也配做我的弟子?”
他语调突然冰冷,海谣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狠狠压在塌上,滚烫的大掌还用力掐她的肩头,“你闹什么,刚好了一下又成了这样,说实话,谁惹你了?”
“你最好趁我对你还有点兴趣,”他顿了顿,
“学听话点,知道吗?”
海谣抿着唇,仿佛吓得连哆嗦都不敢了。她很久很久都不说话,陆言也愣了,早已习惯别人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忘了和她较劲除了让自己更难受再没好处。他就这么等着她,一颗心从来没似此刻混杂着不安和煎熬。
声响清脆,脸上挨了巴掌,陆言迟钝地看向一片舒展的莲叶,回过神来,女孩早已泪流满面,“说就说,是你让我说的!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亲我,要不是害怕你杀我,我......”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后面的话自然不言而喻。
陆言用手去拭她眼角温热,女孩蜷在身下,就像萎缩了一样。
“不是只有你才有资格觉得恶心,你以为我就很好受吗?”
“你随口说一句话,长明就连留在世间都不敢。你为什么要反悔,真的让我去做他魂鼎永远不和他分开,说不定我会真心地感激你。”
“反正我已经失去一切,我什么都没了,我......我哪也去不了,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我。”我娘都不要我了......
“你不是一言九鼎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说我恶心,说过永远不要见我,一静下来,这些话就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我连睡觉都不敢。你别告诉我你又后悔了。就算你后悔一千遍一万遍,我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你了。”海谣拼命擦眼角,脸越擦越湿。
陆言猛地抱紧海谣,不掺杂任何情/欲地。“睡觉,我陪你。”永远陪你。他手指微微一抬,流萤藏进花叶,女孩立刻闭紧眼睛,暖光从她睫毛末端划滑走,小脸变成了灰白色。
她虽然生气,好在没有踹开他,陆言心底一动,
“公主,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神界万境鸾凤齐飞,数不清来了多少朝贺的大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少说数百万人,滞留境外的不计其数,哪怕身居高位的尊者族老,也只能暂居毗邻宫城的庙舍,这群家伙资历老、威望高,再不让入宫,不太像话。
“公主,下月十五有个宴会,你去不去?”
“不去。”海谣冷不丁颤了一下。
“这个宴会很好玩,会有很多很多人来。不用走太远,宴会设在湖边好不好,过几天花就全开了,枝枝杈杈满树都是,潮汐涌过来的风都是甜的,你不是喜欢魅族跳的舞么?让他们跳上三天三夜,还有几位夫人,她们新学了点手艺,神族的、人族的、妖族的菜肴都会,跟尚膳局做的不太一样。她们想亲手做了让你品鉴,到时候赏脸夸她们两句好不好,这样她们就很高兴了。”
海谣阖着眼,“我怕有人下毒。”
“如果你不喜欢,去浪游海也行,比人间的海都大一点。”
回应他的是清冷的女音。
“君上,您想用我炼魂鼎就装模作样带我去玩,想拿我舒服一下就说两句好听的骗我,不知道明天我对您又有什么用途。”
海谣刻薄地笑了笑,无比冷静地直视陆言,反正打都打了,什么生生死死都和她没关系了。
“您是不是觉得我很蠢,随便丢给我一丁点甜头,我就像条狗一样,傻头傻脑地跟上去。”
陆言头埋进她脖颈,“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你离我远点,我就高兴。”
“......好,”心口塌了一块,陆言找到女孩冰凉的小手,放到手中揉按,揉得小指指腹生出热意,他觉得自己才回了点魂,“等到那天,记得坐在窗台边,我来接你。”
“我说了不去,你还嫌你不够烦吗?”
“看看还缺什么首饰,喜欢什么样式的礼服,让涂山灵织记下。他们真的都很想见你。”
“是想见我,而不是想把我踩在脚下,让我看看厉害?”海谣掰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