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谣道:“我管你什么原因,你别说是他们自己不愿走,你被逼无奈。”
“哎呀,我刚想这么说来着,小海谣变聪明了,都猜出我怎么想了,但是,”安淮满面诡笑,“你能不能继续用你灵光的脑袋想一想,如果姜迁回来,你打算把他放到哪去,塞进个瓶子,还是拿个碗倒扣起来。无心夺舍者最是挑剔,你不多备几个人,怎么知道谁合适?幸好,这里都是修仙的,灵台清明,气血充足,也足够的多......”
“假如他们不合适怎么办,”海谣声带很紧,恍然明白了什么,破镜不重圆、碎玉难重镶,被强行抽离肉.体的魂魄怎么可能完全复位。
累累尸骨才堆出一个活人。
假如被抓来试验,结局多半是死。
怪不得他们拼了命反抗。
这根本不是装作看不到就能当做不发生!他们没有选择!
海谣猝然攥紧头发,一时间,清醒了。
“当然是一个一个试啊,就像你挑衣服,不合身总得换吧。没这么可怕,”安淮似乎看穿她想什么,“不合适也不会死,大不了蠢了、废了、浑浑噩噩、要人伺候一辈子屎尿。”
海谣垂眸,神色黯淡。
“小海谣,我有时候真有点佩服你,你是装的吧。”安淮望着海谣,深瞳中阴郁一闪而过,随后胳膊用力,带海谣一跃升空,足尖一离地,身旁香炉轰然暴烈。
海谣的裙摆被光带的气浪掀起,残屑似钉、簌簌地刺出一阵阵疾风,映在她眸中,寒光凌厉。妙宁斩碎安淮的鸦羽,不时回望祭坛,星芒七角的修士竭力破开招魂阵,如果顺利,便能暂时断了魔头碎人神魂、夺人躯壳的念头。
见此情此景,海谣心中升腾起一股扭曲的难受,说不清是蜃楼破灭的荒凉,还是近在咫尺却不敢出手的无力。
她静静地想着,为什么她这么蠢,为什么想不到阵法最后一关是活人。
但她能怪谁,怪安淮没提醒她吗,但她是妖,神鬼灵异之事应该天生就懂。
刹那间,数名修士以她和安淮为圆心,堵住了去路。
“居然都来了,男男女女都有,免得我费心思一个个去找。”安淮闲庭信步地在绕着人圈巡视,拍拍手,两声脆响环绕穹顶震响,“貌寝年迈、修为低微、狎妓饮酒、脾虚火旺者,一个不留。”
海谣心神一颤。
轰隆隆的晃动宛如从地心深处破土袭来,她看到修士都在凝视一个方向,握剑的指节微微颤抖,脸色白如死灰。
“不好,怎会有妖人。”
“上次还没杀光吗?这群狗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安淮又抓了活人来炼。”
可怕的爆裂吞没了天地,砖石宛如冰雹哗啦啦捶打在每一个人身上。
柳白踏破殿墙,躯体在修士惊恐的目光中迅速肿胀。令人牙酸的“喀拉”声响个不停,他的骨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白毛疯狂地长出来,异化成四条粗壮的马腿,修士在马蹄间逃窜。又是连绵不断的晃动,一匹匹马人从山林奔来,修士纷纷拿弓箭对准了他,然而铁蹄一撩,就是铺天盖地的哀嚎。
“住手,再不让这群怪物停下,本座杀了这只鲛人!”
“海谣?!”安淮惊呼,海谣应声。
他们要杀谁?
她好端端站在这啊。
离她最近的修士被掀在墙根,早已痛得晕了过去。
她一抬头。
残烛最后一缕余辉断壁投下了血色,黑砖上晃过一道佝偻的人影。
海谣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从步态姿势看,这个人好像被押解着,她试探着问,“海影?”
“救我!还不快点救我!”
颤抖的呼救响彻大殿。
海影被人推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眼里含满泪水。“圣尊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