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派你来的?擅闯坤宁宫,可是重罪!”
雪上加霜的是,她方才胡乱挣扎一通,身上难受的劲儿竟然被催得更深了。
刚一开口,萧谙神便有些后悔,她声音软绵绵的,说着威胁人的话,可却半点威慑力都无,落在旁人耳中,自然而然多了重旁的意味。
一瞬间,萧谙神有些慌乱。
即便此刻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她也知晓自己此刻是怎么一副样子。
神情糜然,皮肤泛着异样的粉,一双眼中覆着的水光几乎要漫出来,这副模样,该如何见人?
倘若来人有什么不轨之心,她甚至连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
滚滚热浪烧得她神思混沌,迷蒙之间,她只好将自己蜷缩在脚踏的拐角,目光紧张地盯着前方。
来人走得很慢,似乎并不着急,又好似在饶有兴致地细细打量她寝殿里的每一处陈设、每一处装扮,似乎很有闲情逸致,走得不疾不徐。
坤宁宫是为皇后住所,除了云昱,旁人是万万没有这般胆子敢于这般打量她殿中物件的。
“别过来!”她听着那道缓缓逼近的脚步声,清清嗓子,颤抖着声音喝道,“来人啊!”
宫人都被遣走了,自然不会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
听了她的话,来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嘈杂的雨声里,萧谙神清晰地听到了来人哂笑一声,不知是何意味。
她形单影只,威胁的话自然毫无震慑力,那人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往前,将要往她寝殿中来。
眼看她此刻是拦不住他了。
而不知为何,方才那一声听不真切的轻笑,她总觉得有几分奇异的熟悉。
因而,来人每走近一步,萧谙神就更紧张一分,整个人紧绷着往后缩去,直到退无可退,便一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另一手摸索着朝床榻下的角落里摸去。
床榻底下,她藏了一只很小的匣子。
匣子里有一把很小的匕首,是她在进京途中,与那个少年人同行的一路上,他送给她防身用的。
如今人已不在,但这匕首倒是被她好端端地收在身边。进了皇宫这么长时间,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能再用上这匕首的一天。
殿外风雨交加,殿内,萧谙神听着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塞进了寝衣的衣袖里。
终于,走到某处,脚步声停下了。
那人撩开最后一道纱幔,站到了屏风之后。
隔着隐隐绰绰一道屏风,萧谙神缓缓抬起头,看见了立在屏风之后那道长身玉立的影子。
“你是什么人?”
即便努力维持着声线平静,一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微微发抖。
这一次,那人没有再保持沉默。
他抬起脚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于是,萧谙神听见了一道含着笑的嗓音,混合在满窗的风雨声中,竟多了一丝捉摸不透的兴味。
那道声音太过熟悉的,可她却做梦也没想到会再出现在自己耳边——
“皇嫂,还记得我么?”
天边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了面前人俊朗无双的面容。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