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元宵三人离开，阳潇潇就只手拿着玉佩，迟迟未曾放下。再冷的壁体都足以被她的指尖摩热。

小乙觉得自己已经快起“鸡皮疙瘩”了。

【宿主，您在思考什么？小乙或许可以帮您一起思考。】

它还是问问吧。

阳潇潇径直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吗？”

【冲着小乙来的？这不可能吧。】小乙懂她的意思，也直白地给出一个弱弱的答案。

阳潇潇将它放回桌面，双手垂在膝上，目视前方：“为什么不可能？万一他们知道你就附着在玉佩上的事呢……要不然，他们会是什么目的。”

小乙闻言也有些尴尬。

对于这桩事，它甚至都无须调出任务经验手册查看，因为这是系统建构时最基本的规则——它辅助过十二任宿主这一点确实不假。但是只要任务失败，它就必须离开宿主。与此同时，宿主们将会失去有关系统和任务的一切记忆。在他们被清洗过的认知里，他们一直都是一个人，系统不是过客，而是从未出现过。

换句话来讲，在固定的时间段里，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系统的存在，那就是现任的宿主。

可是，眼下这个任务对象似乎笃定玉佩有什么问题。究竟是为什么，它也费解。

小乙很快用最专业、最令人信服的话把这一点解释出来。

阳潇潇皱眉，半晌问道：“你的意思是，常理来讲，除我以外不会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

她将头抵在座位后面的墙上，心绪多少展露在脸上。一瞬间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从明阳宗后院的杂草地里捡到的玉佩。它凭空出现，言语间几乎全都是一些生僻的字眼，以及她闻所未闻的东西。

经过深思熟虑，她才决定相信它作出的承诺，相信一切没有阴谋，而单纯是某种天地运行的机制。

现在，它说的……是真的吧。至少逻辑上没有毛病。他们毕竟无形无色附着在实体上，如此怪异之事，确实需要保证不被泄露。阳潇潇在脑海里强力地捋了一下情况，忽然间心中一阵无力。

张韵究竟为什么这么在乎这枚玉佩！

【宿主，您还是小心一些吧！这个任务对象看起来好像意图不轨呢。】

小乙左思右思，干脆收回之前轻忽草率的观点，转而承认这个任务对象确实不太正常。

它还不知道宿主刚刚对自己产生过“信任危机”。

阳潇潇却关注起更实在的问题：“刚才那侍从给玉佩编佩绳时，可曾做了什么手脚，或者同你说过什么话？”

【没有……吧。】

小乙支吾地回答。

不说还好，这一提它就感觉万分不适，简直要吐了。

“嗯？”阳潇潇轻笑，心中想它这是真没隐瞒自己什么，要不然口吻中也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不确定，它应该清楚她喜欢做什么。

【就是……就是很正常的举动。至于说话，那人全程都没有言语。】

它实在不愿意想起那一炷香的经历了！那人在它的载体上左右开弓，上下其手，一通乱摸。要知道，宿主大人也至多就是攥着啊。

阳潇潇：“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故意开了句玩笑。

【就是一直前后地摸啊！】

小乙哭丧着语调，一嗓子叫出来。

“触摸？”阳潇潇重新打量着玉佩。正着看，反着看，然后说道，“这听起来倒也正常。又不是悬线诊脉避免接触，那侍从就是要把玉佩系绳绑上来，不触碰才奇怪。”

这正常吗？它当时都要被摸得发毛了！小乙还是没敢把这种听起来矫情万分的话讲出来。

阳潇潇见从这里入手也不成，思索片刻。

“对了，你能……查到张韵这个人吗？”她问。然后在小乙作出回答之前，又补充道，“现在第二个任务对象已经确定，你就可以不用再避讳了吧。”

小乙讪讪。系统禁制当然是有时间段的，眼下“找人”阶段渡过，它自然不用提心吊胆，掐着分寸行事了。

它就算天天叫唤唐信张韵的名字都无所谓。

【宿主言重了。但是，系统里也没有记载任务对象的个人信息……】

阳潇潇颇为惊讶。

“没有记载？那你怎么知道任务对象是谁的。”

【系统里只记载了任务对象的名字，并且能追踪到他们的具体方位。至于其他的个人信息一概没有。】

阳潇潇：“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年龄、身份、经历，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

小乙尴尬地说着，声音又小又虚。

关键是它百分之百没有骗人啊——要是它能了解到任务对象的生平，之前也不会说出“在它看来，这个第二目标只是起话随意了些，让人预料不到了点。”这种话了……

阳潇潇冷然一笑：“这也属于你不可以说的内容？”

小乙：……

【宿主，如果小乙能了解到任务对象的信息，肯定会毫无保留提醒您的。】

【额……当然您说的“不可以说的内容”，也确实有。那就是在第二个阶段，小乙不能告诉您：唐道友和张公子之间，谁是男主谁是男二。】

它又趁机表明了立场，给出排除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