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励书揉了揉阿然的头,笑着称是。
“唉。看来我又要给阿然这家伙做一把小剑了。下回做什么好呢。他的那些剑形挂坠简直多的收藏不过来了吧……”宋励书略微凝眉,没回头,却在兀自喃喃。
潇潇落后他半步。一听此话便莫名想起来那柄专属剑,自从那夜使了一次,这么多日子里便一直压在墙角吃灰。
那把连草都割不断的玄铁。说“把”不如说是“块”。
潇潇嘴角扯动。
她背上的剑,可还是到明阳宗之前暂用的那把开锋剑。不过,开锋的剑,怎么能只是暂用?
夜风拂动剑柄上寥寥几根剑穗,飘零犹如血色。
潇潇顺势问:“宋师兄还会制剑?”
宋励书闻声慌忙摆手,半晌挠头道:“师妹可真是高看我了。你们用的那些剑我还不太会,我平时给阿然做的都不过是些简单的小玩意儿。”
潇潇笑道:“剑体锻造本就是不易,但瞧见这孩子反应,想来宋师兄在尚器司确实学有所成。”
宋励书脸色微红。
“对了,不知道阳师妹专属剑用的怎么样?可还顺手。”宋励书突然问道。他向后探头,瞧见少女脊背上那柄长剑封剑入鞘,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这剑鞘大抵是后配的,银色纹路缠绕,依稀间泛着锃亮的光。
这却少见,宗门内毕竟是未开锋的剑居多,所以也少有剑修会为未开锋的剑配上一柄剑鞘的。他想了想:“玄铁剑重量不轻,师妹也不必非得配剑鞘。”
阳潇潇摇头:“宋师兄,这剑可不是那把玄铁剑。当时开了剑匣我就看到那张纸条了,那上面说这剑的启用是得在既望日时到剑部一个叫春秋源的地方,由专人帮助我们开槽注血,自己也没办法随便弄。”
她是没有明说,背上这柄剑若是不装剑鞘,也不必防御危险了。她自己先危险了。
宋励书啊了一声:“到剑部春秋源?还得是在既望日?”春秋源,据说是北山剑部西南角的一个阁楼,他们非剑修者向来禁入。
“那不是……嗯,后日旬会。大后日是掌门会典,对了,大后日不就是既望日?”
潇潇正留意周围,没留心听他说什么旬会。闻言只是点头。
宋励书摇头慨叹:“你们剑修的事可真是繁杂。怪不得是武修之首,便是一柄剑的启用都不简单。武部之中其他各部可都没达到这水准。”
这纯粹是你们宗门多事罢了,潇潇见宋励书长吁短叹,冷然挑眉。
练剑本来是一件单纯的事。
却还需要玄铁槽检验什么血脉属性,还需要等到了一定标准方能宝剑开锋,实在让人咋舌。
按照之前慕扶婉的说法,她甚至怀疑所谓当众开槽注血只是为了将你的水平层次,以及,你在剑道一途上的前景,公之于众罢了。
潇潇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简直就是不堪琢磨。
“我在外面还以为后勤部内定然全都是人,没成想竟然没有。”她不经意般提到。
偶尔擦肩而过一两个人,这明显不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
宋励书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大概是因为咱们是从坊间后门近来的吧。其实人不少的,只是都被带到前面的尚仪司和尚玉司了。”
潇潇皱眉:“那尚服司没什么人?”
她直接捕捉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没有吧,听说他们很早就开始准备掌门宗服。前段日子便完工了,这几天绣娘们都歇工了。”宋励书说起这事就无奈。“尚器司也是,老早就把该干的活儿做完了。话说,他们两大司不仅相邻,做起事来一个比一个恨活。”
潇潇垂眸:“原来如此。”
良久,她淡声道:“宋师兄,那咱们可会经过尚仪司和尚玉司?”
宋励书却只当她是担心被人瞧见,当即笑起来:“阳师妹大可放心,去尚服司不会经过那两处的。”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也是正好,这两天尚服司和尚器司都没什么人,咱们快去快回,一炷香完全够用。”
怪不得掐得这么准,说是一炷香,就是一炷香。
阳潇潇的眼睛微眯。
“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将路记下来,心中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今天不算白来,实在不行,明日或者后日挑个时辰偷偷过来吧。
这后门看守得这么松,不就是给她送机会?
“韩师傅!”
走在前面的宋励书突然激动地叫道。
哦,这位又是遇见认识的人了。
潇潇脚步只好跟着停下来。随即,瞧见不远处行色匆匆的男子,那人也转过身来。
“励书?你怎么还在这儿。”
人影靠近,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一身短打撑得鼓鼓囊囊,声音中气十足。
潇潇略扫了那人一眼,并没有感受到来人身上有内力。
这男子不是武修。
“啊,我……我那个……”宋励书没忍住支吾起来,心中懊恼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心直口快的毛病。眼下,他这是说实话,还是编个借口呢。
韩杰却并没有瞅宋励书。鹰一般锋利的眼睛只径直锁住宋励书身后的少女。
刚才转身的时候,他一眼就注意到这姑娘了。
走近一瞧,原来是一个生面孔。
不过……
“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阳潇潇率先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氛围,似有若无的轻笑直逼对面。
“啊?”宋励书还没缓过神来,闻言,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还没有做引荐。“师妹,这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