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廖莹找不到理由反驳。她勉强笑道：“说的也是。那师弟以后……”

唐信：“以后什么？”

廖莹低头缓声：“你以后还会编吗？”

她想问……还能给她编一个吗。

唐信摇头。

他笑答：“如果将来再熟练一点，或许会考虑去卖罢。师姐若是想要，可以来我这里买。”

这却不是给了，不是送的，她还是要买的。廖莹只好黯然点头。

曹青寒又握拳咳嗽了一下。

唐信闻言点到即止，继续专心致志与手里那团作斗争。

车内清幽。

三人各怀心事。

…………

“师父。”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身着宽大素服的中年男子隐在桌前的一片阴影中，沉声道：“常儿，进来吧。”

朱常随即举步迈进来，他已经全然熟悉这屋内的黑暗。不动声色向座上人行礼。

“师父，照您吩咐，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们几人。”

朱常低眉，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禀报。

明如玉神色惯常阴冷，素白服饰似乎将他身上的不近人情无限弥散：“他们可有行为异常之处。”

朱常：“禀师父，欧阳富……”

“常儿。”

朱常恭谨顿住。

却听到案前人突然淡声：“礼不可废。”

朱常猛地抬头。

明如玉案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堆满了各种手册卷轴，他的桌前很干净。朱常很轻易地感受到师父冷然的凝视。不过呼吸间，他就重新将头压低几寸。

“……是师父。欧阳……师兄这几日，一直忙着招待外宾的事情。慕师姐、阳师妹，还有李陈二位师弟一直是轮流到宗门祠去值守。”

明如玉颔首：“他们几人没有一起碰过面？”

朱常：“回师父，并没有。”

他想了想，继续道：“倒是前日夜里刚过戌时的时候，欧阳师兄去了一趟宗门祠，紧接着阳师妹就从祠内出来了……”说罢，他微微抬头望向眼面前人。

这话语间似有未尽之意。

明如玉隐在光影中的神色令人难以琢磨。

“你想说什么。有话便说。”

朱常面色如常：“欧阳师兄是第二日天刚亮时走的。”

明如玉：“就他们两个人还能说什么机密的话不成，也值得你吞吞吐吐？”

第二日？天刚亮？

这话当真意有所指了。

明如玉两撇胡子随着呼吸翕动，锋锐的眼神落到虚处。

若是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徒弟胆大妄为到在师父的长明灯前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真不知道他这个师兄九泉之下如何做想。

可惜了，他们两个谁都做不出这种事。

明如玉嘴角冷笑，瞥了眼不远不近站立的大徒弟。

朱常垂手，一派坦然：“是弟子无能，始终没能探听到室内的情形。”

明如玉却没再宽宏地安慰他。

“文聪这几日在做什么。”

他的话题一转，落到老二身上。

朱常自然明白师父的意思：“二师弟是准备等长明灯燃期过了，再去找陈熠师弟说。”

明如玉对此不置可否。

把陈熠这个师侄招揽到他这一脉，确实是他一直在计划的一点。待师兄的长明灯燃期过了再说，或许在面上好看点。

朱常沉默地望着师父，他察觉到一种隐晦的热切。

良久，他低声道：“师父，我……”

明如玉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孩子，今日不知道怎的了。

朱常：“师父，我……我是担心此事难办。”

“何出此言？”

“陈师弟，虽然年龄上比我们几个都小许多，但据我和文聪平时所察，其为人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但也算是心性坚定，并不轻易动摇。况且，平日无论是阳……先掌门，还是几位同脉的师兄弟，对他都不少照顾。我怕他……”

顶着师父幽幽的目光，朱常还是将话说完。

“并不愿意改投师父门下。”

明如玉闻言，轻笑。

本就不苟言笑的面孔并没因这笑容而和煦，反而愈显阴冷。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常儿，你且让文聪去吧。纵使到时陈熠自己不愿，他背后的蔡氏宗人怕也会代替他同意了。

蔡氏宗人？

朱常压低眉头，不动声色思量起来。

这是陈熠的外家，也是阳智静先夫人的母家。

“徒儿愚钝，不知这蔡氏的人怎好为陈师弟做主？”朱常状似不解。

明如玉微眯起眼睛，话间不乏轻蔑：“两年前，蔡氏的人千方百计将他放到你阳师伯名下，也不过是贪图个名头罢了。”

“殊不知，刀修怎么能够放到剑修一脉中修习，简直是令人大开眼界！”

案前的人面带冷肃，语气里不屑多于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