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周围都是慢慢游动的星云。
陈若川这次特意带了个移动信号塔,所以星环依旧可以正常使用。他操纵飞行器,在荒星上落地。
他和裘千易离开了这么久,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看上去落寞了很多。遗下的木盆木碗被风吹得移开了位置,里面有一层浅浅的风沙。用来晾晒衣服的杆子已经没影了,只剩下洗涤衣服的小溪欢快流淌。往植被茂盛的地方走一走,还能看到两个绿草虫倔强地矗立着,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褪色了。
“哥哥,我晒的肉干又被鸟叼走了。”戴着草帽、穿着套头衫的雌虫跑了过来,气呼呼地告状。
“你又晒肉干?那么难吃,鸟今晚要拉肚子了。”
“哪里难吃了?明明很好吃!”
“我说难吃就难吃……好,行,别板着脸了,把这个东西拿去,可以唬鸟。”
“哎,换件衣服,换件衣服,这是我最喜欢的。”
“又脏又旧,换件衣服喜欢。”
“不行!”
“行行行,拿你没办法,用我的衣服吧。”
……
尖锐的刺痛从心脏处传来,陈若川脸色苍白,捂着心脏跪了下来。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绿草虫在陈若川的视线里逐渐模糊。“小若川!”他似乎听到有虫叫他,是谁?是小裘吗?唔!………陈若川晕了过去。
颜风肖脸色慌乱,把软在地上的雄虫抱了起来,带到了飞行器上。很快,他的随行医生就过来了,开始详细给陈若川做检查。
“这是在哪?”陈若川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暖黄色的天花板。
“小若川,你吓死我了,再不醒来的话,我都要联系你雄父了。”颜风肖坐在他旁边,脸色疲惫。
“我怎么在你这?”陈若川脸色不好,看向颜风肖的眼神都是防备。
“哎,你这是对救命恩虫的态度吗?”颜风肖有点不爽,撸了撸额前凌乱的头发,“如果不是我不放心跟了上来,你现在早就去见虫神了。”
“谁让你跟上来的?”陈若川冷笑,他非常讨厌颜风肖油嘴滑舌的样子。
“我跟上来还有错了?”颜风肖气得都坐不下了,站起来转了一圈。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陈若川掀开被子,直接下床。
“你现在就要走?你疯了,”颜风肖惊呆了,“你等下,我先让医生再帮你检查一下。”
“我说了,我没事。”陈若川强调,“我想,你把我带过来的时候医生已经检查过一次了吧,查出来什么问题吗?”
颜风肖语塞,一脸吃瘪。
“没查出来,对吧?”陈若川笑了,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了解,他虽然有心痛的毛病,但所有的体检项目全都是达标的。在颜风肖憋屈的目光下,他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陈若川出去后,在飞行器上解决了自己的晚餐。晚餐过后,他下了飞行器,望着漫天的星光,出了会神。
夜晚的荒星更加安静了,凉风刮过来,吹起陈若川的衣角。他顺着夜色下闪闪发亮的溪流,踩着溪边茂密的草,一直朝着上游走去。
上游的水比较急,裘千易经常喜欢在这边洗澡。他喜欢水流唰唰冲击在身上的感觉。陈若川更喜欢在下游洗澡,他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想一些东西,水流得慢,水声就小,不会扰到他的思绪。
皎洁的光下,陈若川在溪边坐了下来,把鞋子脱掉,裤脚挽起,把脚踩进了水里,跟随着溪水的流动轻轻晃动。
溪边的风带着湿意,卷起雄虫的黑发,露出一截白色的后脖颈。一股清淡的茶香在空中溢开,和清爽的草味混在一起。宽大的裤子在大腿处堆积成褶皱,□□延伸出来的线条在圆润的脚趾处打了个弯。踩水的声音和溪水的汩汩流动声一起共鸣,给这寂静的荒星添加了几分热闹。
陈若川捂着胸口,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道阴影。而后“呯”的一声,他再次倒了下去。
“真的是,还跟我犟。”颜风肖从一旁的石头处蹿了出来,把昏迷的雄虫从水里捞了出来。他是被雄虫的信息素吸引过来的,结果才偷偷闻了一会儿,就见雄虫摔了个瓷实。
昏迷的雄虫躺在他怀里,长发上似乎还带着那股茶香。颜风肖感觉自己屁股都要流水了,赶紧夹紧了臀部,急急地朝着自己的飞行器赶去。
“什么问题都没有。”医生虫放下仪器,脸上都是无奈。
“什么问题都没有?”颜风肖皱眉,心里觉得奇怪。他并不觉得陈若川真的没问题,毕竟他之前和对方是室友,知道他以前的身体情况。现在这样的毛病,难道是二次进化的后遗症?
颜风肖点开星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贺叔叔。他拿不准主意,便给雄父打了个通讯,结果却被告知立刻带着陈若川来联邦做个详细的检查。
于是,等陈若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是见到了暖黄色的天花板。又是颜风肖把自己带回来了?陈若川觉得有点烦。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发现腿和脚上有刮痕,有些严重的已经上了药了。洗手间有镜子,他走了进去,发现脸上也有一道疤,已经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