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於菟偏回半边身子，装作听不懂反问，提了个更没必要的：“那我抱你？”

人在有选项的时候通常不会全部都拒绝，姜振清觉得顺从一下赞於菟毫不掩藏的心思也没什么。

“好吧，还是背吧。”姜振清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肘，赞於菟就顺从地重新转回去，把人托稳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支撑身体的肩背宽阔，姜振清把头枕上去还大有余地，完全不用发力让她想起赞於菟还没化形的时候，她可以完全躺在他背上，陷进顺滑柔软的皮毛里，飞行中的劲风也被格挡在外。不过那时候是不敢睡过去的，没办法预判他什么时候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状况，姜振清在来袭的困倦中想着，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点淡淡笑意，在风声中闭上了眼睛。

成功击杀兰亭又顺势了结了乌思烈，返程途中有些小波折总体依旧称得上顺利，这一行战果斐然。而且除了动用秘法带来的伤势耗费了三个多月才抹平这一件坏事，剩下的几乎都是好事。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鹰翼谷联盟没有立刻对两位殿主之死做出反应，或者说，鹰翼谷联盟不得不优先解决与六宗联合驻地之间的冲突。

事故的开端还是因为柳随带队开采落马坡附近的灵脉支脉时遇到了地动，柳随趁机以灵力引导，试图给开采主脉的鹰翼谷联盟队伍找点麻烦。没想到传导到那条主脉时意外形成了破坏力极强失控的大地动，六宗联合驻地遭受重创，同时震出来了地下深处的一条七彩矿脉。鹰翼谷联盟对此虎视眈眈，同时六宗的增援来得很快，双方在落马坡对峙，僵持不下。

姜振清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迅速应战的准备，多亏有这场意外之喜带来了喘息时机。鹰翼谷联盟将前线哨岗推进到了枫山云境外围，但也仅限于此，叶将军被牵制在落马坡，谭将军坐镇主城，可用的大统领只剩下一个盖迟，要随时听调应对其余所有事务。而且从兰亭和乌思烈的惨败可以推断，他不是能带队抗衡枫山云境的级别。

在这种情况下，联盟盟主玄翼真君依旧没有出面主持大局，这让姜振清开始进一步怀疑他在修为突破上的那些传闻。然而所有兵戈之祸都在腊月到来时暂时静止，流放之地进入极端恶劣的严冬，代表着障域的动荡，一旦防备有所疏漏，障气大爆发之下任何势力都无法幸免。

严寒期通常持续四到五个月，姜振清抓住机会，一刻都不想浪费。暴风雪遮天蔽日，不见阳光便也不分昼夜，生活仿佛回到了最初在三妙府外门拼尽全力修炼的那段日子，每旬集中地处理重要事务，给洛瑶迦下达一些方向性的指令。

如今要管理的体量更大更庞杂，所幸洛瑶迦在多年打磨下已经完全成长起来，有霍追等人的分担，训练军阵和调整制度在执行上都还算顺利。雪期寻常的商路也全部叫停，偶有重要货品的交付就由洛瑶迦亲自走一趟，某次交易后，泠风托她转达了新的商机。

由于炼器大师“夜归人”从未公开现身过，想请求大师定制灵武的修士只能通过泠风牵线。

“定制灵武按规矩先付五百万灵石换取材料单，如果无法集齐材料开启锻造，这笔钱也不会返还；如果成功集齐启动锻造，可收取的报酬通常是拍卖行同类品成交价的两倍，而我会额外拿到一笔造价三成的佣金，这是大赚特赚的路子，只要你维护好夜归人的声誉，日后上亿的买卖也不是没可能。”

洛瑶迦将泠风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一遍，姜振清亲自回了灵笺，叫泠风选两个成品需求在地阶八品到九品，相比品阶更能凸显炼器师精巧构思的单子接下来。

原因有二，一则她近期没什么余力能放在炼器上，二则当前的修为将她炼器的上限限制在了地阶极品。定制单现在算是额外的压力，但长远来看不能放过这条致富之路，纵然枫山云境有一笔可观的积蓄，与顶级宗门依旧是天壤之别。

内库最名贵的那批药材已经用于喂养越来越难提升的六路八方观闻法，其余的大都进了温巨的炼丹炉。汨罗灯投入使用后，每日都在消耗海量的灵石燃料，灯旁的修炼位不对外开放，姜振清自己却是要物尽其用的。

每日九成的时间都泡在灯房，射术、鸣雷锁、雷光幻术轮换修行，筑基期的时候还需要睡眠，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了，闭目凝神修习心法就当做休息。不知是修炼环境过分优渥还是更换佛门心经带来了好处，姜振清的丹田稳定了许多，连同道心也变得平静。尽管方向依旧模糊，暂时不再急于寻找和抉择也是不错的状态。

长达四个月的严寒期终于度过，三月底，姜振清来到流放之地整一年之际，相比局势僵持的域外，反倒是域内先有了动作。摩擦日久的凌云剑宗和问心宗，终于在狭路正面对决，爆发了一场宗门级别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