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气愤,没有怒吼,穆清只感到深深的无助,被背叛的感觉真是,让人说不出来的难受。
路上的车鸣笛响了又响,但是穆清什么都听不见了。
剥离——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小时候误撞到父亲趁母亲出差时在家和人偷情,穆清不知道人原来可以那么饥渴,那么无耻。
胡蝶以前出差几乎都会带上穆清,那一次走得急,没来得及订他的机票,临时去了邻省,穆宗霖没发现在自己屋子里画画的穆清,拥着女人之间上了楼。
穆清有些记不清他当时为什么要上楼了,好像是听到了爸爸回家的声音,他想把画好的画拿给穆宗看。
门没关,微微敞着。
穆清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父亲把一个女人压在了身下,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布料了,裸露着大片肌肤。
“呕—”这种熟悉的背叛感,第一次令他作呕,第二次让他昏厥。
车水马龙中,司机们急促地鸣笛,穆清被一个人拉住了,往马路边的咖啡馆外面的凉棚里带。
凉棚里有几把木质躺椅,那人把穆清小心翼翼地带到椅子前,让穆清躺倒在躺椅上。
嫌木质躺椅的椅背太硬,那人在穆清向后靠的瞬间把胳膊垫在穆清脑袋下面。
“是低血糖了吗?”说着单手从衣兜掏出一粒糖,剥开糖纸,把剥好的糖往穆清嘴边递去。
穆清下意识含住,舌尖不小心勾到了那人的手指。
穆清能感受到那人手腕一僵,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举着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穆清想要开口道歉,却发现自己又失声了,于是拿手语给他比,用握成拳的右手用力碰了下额头然后向下滑动了两下。
“别打自己啊!没事儿的。”那人握住他的手怕穆清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虽然意思可能有些被曲解了,但是道歉的目的已经达到,穆清不想再去纠结,目光还不是很清明,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能从轮廓中感到那人很高。
“是不是糖太酸了?不好意思我身上只带了这一种糖,这糖前面吃的时候酸,含一会儿到后面就甜了。”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莫名抚平了穆清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穆清这才后知后觉嘴巴里的酸味儿,柠檬味儿的糖,好酸。酸得穆清整张小脸儿都皱在了一起。
“终于有点儿反应了。”穆清听到那人感慨,他伸出另一只手在穆清眼前晃了晃,穆清眼神没有躲闪,“还是看不到吗?”那人低语。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那个人的,穆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拍了拍他的手,比了个“六”在耳边,示意他接电话,其实此前电话已经响过好几声,都被他拒接了。
那个人一手扶着穆清的头一手把电话接了起来,对面的人声音很急,“你到哪儿了?下一个就到咱们上台了,快过来啊。”
“你们先上,我马上到,文件和稿件都准备好了,按之前准备的来,把我的部分调整到最后,来不及的话麻烦你帮我说了。”
“这种事儿是能拖的吗?项目方问起你怎么办?”
“我会跟项目方解释的。”
“喂——”对面还想说什么,但那个人把电话挂断了。
意识到那个人有急事,穆清嘴巴张了又张,想说:“我没事儿的,你有要紧的事赶紧走啊。”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可惜穆清现在说不出话,那个人又看不懂手语,穆清着急得只能推他。
穆清先对他表示感谢,怕那个人理解不了手语,于是采取简单粗暴的双手合十,向他拜了三下,表达过感谢后,然后推推他示意他可以离开去忙了。
那个人身材很高大,穆清怎么推也推不动,还被一把握住了手,“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先别动,我已经给医院打过电话了,等医生来了我就走。”声音平稳,
没有办法,穆清只好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好一会儿。
医护人员赶到了,顾时舒这才把穆清交给他们,用法语向医护人员说明穆清现在的情况,“不像是低血糖,他现在看不见也说不了话。”
医生了解完情况后,那个人才离开,离开前他往穆清手中塞了一张纸条,“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加我。”
因为看不见,其他五感便会被充分调动起来,穆清的嗅觉比平时更加灵敏,他在众多医护人员身上的消毒水味之中捕捉到了那人身后留下的一道苦橙味。
苦橙味!
穆清掐了掐虎口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
在回忆中,穆清终于想起来顾时舒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了,还有那颗柠檬味的糖,他就是那个人!
“老师,我,我找到他了。”因为极度的惊诧,穆清说得有些磕绊。
林玖玫一下子就明白了穆清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