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我可能是不易留疤的体质吧，从小到大的伤口没有留疤的，放心吧。”穆清小声说。

“那我夸夸你？”虎口处贴创可贴不方便，顾时舒便小心地缠上一层层纱布，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那倒也不必。”穆清脑袋转向另一边，今晚的月亮像被孩童咬去一大口的咸蛋黄。

“你包扎的技术好好。”穆清握拳又张开手掌，松紧刚刚好，伤口被绷住还挺舒服的，穆清心想。

顾时舒险些听成“你技术好好”，拳头放在嘴边挡住了微红的脸，轻咳一声说，“基本技能，没什么。”

穆清还在看自己被纱布包住的手，顾时舒说，“这几天左手尽量别碰水了，碰水也不要紧，跟我说一声我再重新帮你包一下……”

穆清刚要说“不麻烦了”，顾时舒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下一句话就是“我不嫌麻烦，不过伤口好得快可以用创可贴简单粘一下，也别贴太久，伤口不透气。”

穆清乖乖点头。

“这个急救箱你留着用，我家里还有，创可贴在第一层。”顾时舒说。

“谢谢你。”

“不用客气。”

“对了，外婆给你织的帽子到了。”穆清说。

“这么快？来，我戴上试试，拍张照给外婆看。”顾时舒迫不及待道。

穆清找来帽子递给顾时舒，样式和穆清的差不多一样，只是颜色上有差别，穆清的是水蓝色，顾时舒的是更深一些的克莱因蓝。

“完美！”顾时舒把帽子戴上，大小刚刚好，完美贴合了他的脑袋，“外婆手真巧，这跟你的像不像情侣款？”

糟糕，顾时舒一高兴不小心说漏嘴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穆清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缓缓舒了一口气。

穆清听见了，笑着摇头，开玩笑道，“这怎么能说是情侣款，那咱们岂不是同性恋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

穆清往顾时舒那边看了一眼，好奇他怎么不说话了。

顾时舒避开了穆清投过来的眼神，“拍照片！”说完搂着穆清的脖子一顿拍，拍到一半又让穆清把他的也戴上。

穆清很少拍照，却还是配合着顾时舒找出他的帽子，戴了上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室温28摄氏度的屋子里，头靠着头，肩挨着肩，一通乱拍。

顾时舒说“好了”的时候，穆清直接累瘫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侧面宽大的扶手上，心想这次拍照把他下一年的拍照量都用光了，不，至少三年。

顾时舒精力充沛得很，看到穆清拍个照就累得不行倒也不去闹他，蹲在沙发侧面，把手机从他头上伸过去，放到离穆清眼睛大约20cm的位置，“选一选，有没有喜欢的？我发给你，你给外婆看一看，帮我告诉外婆一声我很喜欢，谢谢她。”

穆清仰起脖颈，顾时舒的脸在穆清眼中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什么看不清楚，只剩一团模糊的人影。

穆清维持着这个姿势愣了会儿神，顾时舒眼神也没把眼神移开，就这样一直柔柔地注视着穆清的眼睛，内心却贪婪地反复描摹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那颗眼上痣离他好近，仿佛只要顾时舒再低一低头就能够触碰到。

穆清头仰累了，睫毛颤了颤，用手揉了揉眼睛，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纤细脆弱的脖颈绕过顾时舒的手臂重新端坐起来，“要不我给外婆打个视频吧，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顾时舒说着也从地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紧挨着坐在穆清身边。

“外婆好，在休息吗？”电话接通，穆清开口问候。

“外婆好，”顾时舒跟着穆清叫，“我收到您织的帽子了，特别暖和！”

“哎哟你们两个孩子，在屋子里还戴上帽子了，快摘了一会儿闷出一头汗，好看，好看，真俊。”陶菱华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看孩子们。”陶菱华把手机递给胡烨。

“挺好，就是孩子们这脸怎么这么红？”

“八成是屋子里太热戴帽子闷的，把帽子摘了一会儿就好了。”

“我们今晚吃了火锅。”穆清快速说了句，不知道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顾时舒嘴角扬了扬，附和道，“今晚我出差回来得晚，小清准备了火锅，做得特别香。”

“哎哟，我们家小清这么棒呀，火锅都会做。”

穆清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温又浮了上来，穆清低下头，小声说，“别夸了外婆。”内心暗暗尖叫，火锅这种东西没有技术含量的！底料一放谁做都一个味儿呀！怎么这也能夸啊喂！

“好好好不夸了，多大的孩子了还是一夸就害羞。”陶菱华笑道，她知道穆清其实是喜欢被夸赞的，顿了会儿又说，“不管多大都是外婆的孩子。”

几人浅聊了一会儿家常，穆清往常总是沉默寡言，心里虽然一直记挂着外公外婆，一打电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个机器人一样汇报自己吃了什么，问问外公外婆身体怎么样，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因此每次打电话看起来就像是做任务，任务内容就是告诉外公外婆：我还活着。

穆清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针的指针已走过四分之三，到外公外婆睡觉的时间了，就说佯装捂嘴打了个哈欠，“外婆，我有点儿困了，晚安。”

顾时舒也在屏幕里对陶菱华挥手道晚安。

“哎，你们两个孩子也晚安，时舒有空还来家里坐，啊。”

“好的外婆！一定。”顾时舒笑道。

视频挂断，顾时舒把杯底的茶饮净，扣下茶杯，“时间不早了，我回去整理一下，你也早点儿睡，明早我们一起去公司？”

穆清点点头，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