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挂了吧,我去跟你外公外婆说,让他们高兴高兴。”
穆清挂了电话。
陶秭并不是穆清的亲小姨。
她是胡烨和陶菱华收养的女孩儿,那时候胡蝶已经生病了,穆清只有七岁,心理问题也日益显现。
老两口担心得不行,给穆清找了很多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大部分都说要有一个过程,医生只能起到一个正向引导的作用,真正走出来还要看他自己。
西药老两口不敢让穆清吃,孩子太小了,还在长身体,现在就吃那么多精神类药物,成瘾性太大,对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于是又去看了中医,中医给他开了几副中药,陶菱华给穆清煎了几副,效果也没有说特别大,但是看着穆清面不改色喝下一碗又一碗苦得掉渣的中药,给老两口心疼坏了。
就在这时,又一楼的大堂经理给董事长胡烨打来电话,说饭店门口晕倒了个小姑娘,人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根据大堂经理的描述,这个小姑娘就自己一个人,身边也没个大人,衣服鞋子都磨破了,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像是被人遗弃了。
“那孩子大概多大?”
“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太瘦了,肯定营养不良。”
“不是遗弃,八成是孩子自己跑出来的。老梁,报警吧。”
到了医院,和医生仔细交谈过后,胡烨和陶菱华才知道,这小姑娘身上还有不少伤,只有少数是摔伤,大部分都是被人拿木棍和木板抽出来的伤痕,还有烟头的烫痕,有些伤疤因为年头太久,无法祛除,永远留在了身上。
警察也来验过伤,经过调查一番后得知,这小姑娘出生后没多久就被父母遗弃了,因为她是个聋子。
有一只耳朵完全听不到声音,另一只耳朵只有贴在耳边大声说话的时候,才能勉强听到一点声音,孩子整日哭闹个不停,那一对年轻夫妇只当是孩子小爱哭闹,三个月后,她的父母发现怎么哄这孩子都没反应,去了县里的医院才得知这个孩子是个聋子。
夫妻俩没在怀孕期间没做过产检,生孩子也是在乡镇上的小诊所生的,设施都不完善,出生时没检查出来。
夫妻二人得知结果后的没几天就坐了车,到了离家几十公里远的地方,把孩子遗弃了。
这孩子当天就被一个拾荒老人发现了,小孩子饿啊,哇哇哭,在垃圾桶旁的草丛里格外显眼,老人买不起羊奶牛奶,更别提奶粉了,正好养的狗怀孕了,就每天挤些狗奶给她喝,就这么把孩子喂大了,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到六岁时,拾荒老人去世,陶秭被蹲点多时的人贩子抓走,到今年正好是第七个年头。
根据医院测出的骨龄,陶秭已经十二岁了。
她逃出来了。
听完警察的讲述,病房里的人都沉默了。
两个苦命的孩子,胡烨在心里叹了口气。
陶秭醒过来后,陶菱华端起自家饭店厨师做的营养餐,一口一口地喂她。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陶菱华温柔地问。
一边的医生把陶菱华刚刚的话用手语给她比了出来。
桃子,桃子眼神躲闪着,比了个“桃子”的手势。
医生转述过来:“她说她叫桃子。”他们后来才知道,拾荒老人开始也没有给她起什么名字,只是闺宁闺宁的叫,要么就是叫孩子。
有一天,他带回来了两个桃子,本来想和孩子一人一个,他用水缸里的清水把桃子洗好,把大的那个递给了陶秭。
陶秭接过来说,“谢谢爷爷。”咬下桃子的一瞬间,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于是拾荒老人把另一个桃子也放在了水缸盖子上,让陶秭吃完了就把那个也吃了。
“爷爷,您还没吃呢!”小陶秭很着急,“这个真的特别甜,您尝尝。”说着把手里的桃子递到老人嘴边。
老人象征性地咬了一口,然后立马捂着嘴“哎哟”叫了一声,“太甜啦,爷爷这牙啊,受不住这么甜的了,孩子你帮爷爷吃了吧,啊。”
“要不以后爷爷就叫你小桃子好不好啊?”
“好诶!我有名字啦!”小姑娘比了个耶,开心地绕着破旧的院子跑了一圈。
老人坐在马扎上,慈爱地看着小姑娘。
“陶秭。”陶菱华叫了一声。
陶,音同陶,也算是特别的缘分;秭,取身体健康、智慧丰盈之意。
“这孩子和我有缘,那我就给她改个名吧。”
“小桃子,以后就叫你陶秭了,陶瓷的‘陶’,秭归的‘秭’,好不好呀?”陶菱华笑意盈盈地问。
小陶秭坐在病床上,懵懂地点了点头。
孩子,我只盼你以后能和我们家清清一起,健康快乐的成长,做一个善良的人,至于剩下的,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