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尴尬的气息萦绕着穆清,他站在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紧急出口”牌子下,面色苍白,胸腔传来的闷痛感让他忍不住咬紧了嘴唇,薄粉色的唇瓣上似有血色。
总经理赵方尴尬地看了一眼林迟婧,意思是她手下的人,她来解释。
林迟婧是知道一点穆清的身体状况的,但是顾时舒不知道啊!万恶的资本家看到员工上班时间没待在自己的工位上,反而跑到了消防通道里,怎么都不好解释啊!
虽然顾时舒人看上去不错,但是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么大一家公司的CEO,怎么想都不会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吧!
顾时舒在看到穆清那一刻,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林迟婧心里暗叫不好。
但是林迟婧是谁?品创最有能力的艺术(前销售)总监!她立马转换了表情,先笑着对穆清说:“穆清,你怎么还跑到消防通道迎接顾总了?”
然后又面带歉意地转向顾时舒,“顾总,您看,我们品创最大的特点就是热情!无论是对待客户,还是对待咱们公司的领导和同事!”
顾时舒轻叹一口气,向着穆清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时停了下来。
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刻,穆清先错开了视线。
顾时舒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太瘦了。
与三年前相比,穆清好像瘦得只剩骨架了,顾时舒甚至感觉他一只胳膊就能围住穆清的腰。
穆清的头微微低着,眼睫也低低垂着,顾时舒能清晰地看到他右眼皮上的那颗小痣。眼下有一层抹不去的乌青,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原本圆润可爱的下巴尖儿现在都没有多少肉了,下颚线清晰可见。
黑色的长款衬衫把穆清整个人都罩住了,本来是修身的版式,穿在穆清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
顾时舒心想:这段时间要好好精进一下厨艺了。
顾时舒不动声色地走到穆清身边,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温柔地说:“别害怕,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要吃糖吗?”
说着他从西服上衣口袋里拿出一颗卡通包装的糖果,“刚刚林总监带我看过,二楼有个休息室,你想去休息会儿吗?”
太近了,这个新来的上司离他太近了,近得穆清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苦橙味古龙水的味道。
很神奇的是,顾时舒离他这么近,穆清却没有感受到以前与人接触的那种强烈的不适感,也许是香水的问题,穆清心想,等回家要查查这是什么品牌的香水,有被种草到。
林迟婧见顾时舒态度如此温和,松了一口气,也劝道:“穆清,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着了,去楼下休息会儿吧。”
穆清摇摇头,说:“谢谢,不用了,我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吗?”
见穆清执意如此,顾时舒也不再勉强,但走前还是轻轻牵起穆清的手,把那颗糖放在了他的掌心,然后又把他的手合拢,穆清握着糖的手被顾时舒整个包裹住,停留了几秒,穆清有些疑惑地抬头。
两人眼神相触的一刹那,顾时舒松开了手,说,“抱歉。”
顾时舒心脏剧烈跳动着,掌心还残留着穆清手的余温,冰凉的触感,刚刚顾时舒下意识就想帮他捂热。
后知后觉自己冒昧举动的顾时舒心如擂鼓,面上却丝毫不显,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结果走太快没看到脚下消防门的门槛,被绊得一个踉跄。
林迟婧和赵方在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内伤都要憋出来了。
一道很轻的笑声在这时响起。
顾时舒快速转头,林迟婧和赵方瞬间低下头,宛如两只鹌鹑。
再向后看,穆清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下落,但那一瞬间的笑颜还是被眼尖的顾时舒捕捉到,宛如早春千万朵桃花齐齐绽放在顾时舒眼前。
顾时舒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着对穆清说,“对嘛,笑起来多好看,以后也要多笑。”穆清不知道,哪怕这一点点笑意就已足够美得人惊心动魄了。
几人走远,穆清还站在原地,鼻尖轻轻一嗅,仿佛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着的橙子的香气,他犹豫一会儿,蹲下来,把糖纸剥开,把淡黄色的糖果放进了嘴里。
柠檬味儿的,入口是酸,酸得穆清向来波澜不惊的脸都皱成了一团,那一下过后,剩下的便都是甜味了,有一些熟悉,和顾时舒身上的味道一样,穆清感觉自己曾经闻过或是尝过这两个味道。
但是他记不太清了,曾经长期服用抗抑药物让穆清的记忆力变得很差。
有一瞬间,穆清脑中晃过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男人的背影,但是那一幕很快又闪了过去。
快得穆清以为那一幕根本没有出现过,而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